她把礼盒双手奉上,“这是孙女为祖母备的一点小心意。”
老太太本就喜欢她,见她亲自上前,脸上笑意也更和缓了些。
“打开瞧瞧。”
礼盒启开。
里头没有金,没有玉,也没有字画经卷。
只有一只素净的香露瓶,旁边压着小小的净瓷滴瓶与一张极简的用法签。盒中铺陈极淡,纹样是细细的松针纹,清而不冷,一眼便和满堂那些富贵礼匣分出了路数。
旁支那位绛紫褙子妇人先在心里轻轻“咦”
了一声。
不是因为这礼多惊艳,而是因为它太轻。
轻得仿佛下一句就该有人说,这也能拿来做寿礼?
可下一瞬,随着盒中香露瓶被轻轻启开,一缕极淡、极净的香气便慢慢散了出来。
不是扑人的甜香,也不是佛前常见的厚重檀气。
先是松针沾露般的清,像晨起寺院后山,风穿过新洗过的青石阶;随后才是白芷极稳的一点静气,安安稳稳落在后头,不争,不艳,却有种说不出的定神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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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原本还有些低低的说话声,竟一下子轻了。
老太太本已抬起的手,微微停了停,随即竟主动把那瓶香露拿近了些,细细闻了一回。
她这一闻,眼里便明显亮了。
“这香……”
她抬头看向苏清漪,声音都比方才多了几分真心,“好。”
这一声“好”
,比前头看过那么多金玉字画时的点头都重。
几位坐得近的诰命夫人闻着香气,也都忍不住欠了欠身子。
“老夫人,让我也瞧瞧。”
“这不像寻常香膏,也不像香粉。”
“是香露?”
其中一位头戴翡翠抹额的夫人接过去闻了闻,立刻赞道:“妙就妙在这个‘静’字上。春日里最怕香气浮,这一味却清得住,又不显冷,送给寿星老人再合适不过。”
另一位诰命夫人也点头:“闻着便有禅意,不俗。”
老太太年纪大了,本就不喜那些太过浓烈的东西,这会儿越闻越喜欢,竟当场便让身边嬷嬷把那香露先放到自己手边。
“这礼我喜欢。”
她看着苏清漪,笑意真切,“不是贵在值多少银子,是难得你真懂我喜什么。”
这话一落,满堂神色都变了变。
因为这已经不是客气。
是真正入了老太太的眼。
方才那几位旁支女眷脸上的笑,顿时有些发僵。她们原本等着看的,是苏清漪这礼若送得不够重、不够稳,便可顺势说她近日心神乱了,连给祖母备寿礼都失了分寸。
可谁也没想到,这么一只瞧着轻轻巧巧的香露瓶,竟一下子压过了满屋子的金玉佛像。
偏偏越是如此,越叫人坐不住。
很快,便有人顺着香露往下追问。
“清漪,这样雅致的物件,是哪家香铺新制的?”
“是啊,这味儿真是从前没闻过。”
“京里若有这样懂香的人家,我竟不曾听过。”
一时间,屋中几位夫人都看向了苏清漪。
苏清漪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