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道。
苏清漪微微蹙眉:“我在架上并未见到这一款。”
“因为它还未公开发售。”
沈砚语气平平,“前几日才试稳,原本没打算这么早摆出来。”
他说着,将瓶塞轻轻启开了一线。
一缕极淡的香气便慢慢散出来。
不是花露那种浅春似的轻软,也不是香膏香粉的甜暖。先出来的是松针上沾了露气般的清,然后才是白芷极稳、极净的一点药香,安安静静压在后头,不冲,不艳,却自有一种清肃和沉静。
苏清漪闻见的那一瞬,心口便轻轻一跳。
这香……确实极合老太太。
既清净,又不寡淡。像礼佛之后,檐下风过松枝,恰好把香火气吹散,只留下很轻的一点安稳。
她强自压住神色,仍旧挑了一句:“听着倒好,可香露这东西,若只求清,未免显得薄了些。”
沈砚看她一眼,竟也没反驳,只很平静地道:“所以它不是单卖一瓶。”
他又从后头取出同样素净的礼盒,里头除香露外,还配着一只小小的净瓷滴瓶与一张使用小笺。
“这是定制礼盒。”
“年长之人不必求香意扑人,求的是分寸。太甜则轻,太浓则俗,太冷又易寡。松针白芷最好的一点,便是‘静’。”
“滴在帕角、佛经边页、或晚间净手之后一点,香不压人,反而能静心。”
“若是送给喜礼佛、又厌俗艳的人,它比金玉字画更像心意。”
他说这几句时,语气不徐不疾,眼里也没有半点借机卖弄的轻浮。
像真只是把一件货为什么值这个价、适不适合这个人,说得明明白白。
苏清漪隔着帷帽,看着他站在柜边的样子,心里那点本就绷着的弦,忽然就更乱了。
她今天来之前,想过许多场面。
想过他会笑,想过他会拿旧事刺她一句“苏小姐如今也会照顾我生意”
,甚至想过他会故意问她,这礼究竟是替谁买。
可她唯独没想到,他会这样公事公办。
不提旧婚约,不提从前那些龃龉,只谈香,只谈礼,只谈这东西配不配得上她想送的人。
这反倒比任何打趣都更叫她无所适从。
“这礼盒……多少银子?”
她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问了。
冯掌柜在一旁都不由得屏了屏气。
因为这款松针白芷,本就是留着给最讲究那一拨客人的,价钱绝不算低。
沈砚却像根本没在意她会不会被价格劝退,只淡淡报了个数。
果然不便宜。
青杏站在旁边,听得都暗暗吸了口气。
苏清漪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。
这价,确实贵。
可奇怪的是,她第一反应竟不是“他在狮子大开口”
,而是——这东西确实不像便宜货。
她静了片刻,抬眼道:“包起来。”
青杏都愣了一下:“小姐……”
苏清漪没有改口。
“包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