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脂粉铺子那般花俏,也不像寻常杂铺热闹得恨不得把货挂到街上。门头上“留春斋”
三个字写得清清爽爽,静得像一家卖书的小斋。
她下车时,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复杂,反倒更重了一分。
这铺子和她想象里不太一样。
不张扬,却体面。
像如今的沈砚——偏偏也是这样,不动声色地和从前完全不同了。
她进门后,冯掌柜立刻迎了上来,见来客戴着帷帽,气度却不像寻常人家,语气也更稳了些:“姑娘看看什么?”
苏清漪没立刻答,只先在货架前慢慢看了一圈。
净手留香皂仍旧摆在最显眼处,旁边几只小瓶花露香露各有细签。她目光落到其中几瓶偏轻浅的春日香露上,停了停,最终还是开口道:“可有更适合年长之人的寿礼?”
冯掌柜刚要回话,后堂帘子却轻轻一动。
沈砚正从后头进来。
他原是从作坊那边刚过来,袖口还挽着一点,显然是来查货的。人刚迈进前堂,便一眼看见了那道戴着帷帽、站得极端正的身影。
只一瞬,他便认出来了。
苏清漪。
而苏清漪也在他出声前,先听见了那熟悉的脚步与声音。她背脊微微一僵,心里头一个念头便是——裴姑娘这张嘴,果然不该信。
她原以为自己挑了个不前不后的时辰,至少不会正撞上他。
偏偏还是撞上了。
沈砚只顿了半拍,脸上却没露出半点意外,更没像从前那样先拿话逗她,只很自然地走到柜边,看了眼冯掌柜,又看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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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位客人是来挑寿礼的?”
苏清漪隔着帷帽轻纱,看不清他眼底神色,却听得出他语气里那种过分自然的平稳。
仿佛他当真只是铺中掌柜,眼前也只是位上门挑货的客人。
她心里那点原本已经竖起来的防备,反倒先顿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她声音仍冷,“若你这里有合适的,我看看便走。”
沈砚点了点头,像根本没听出她这句“看看便走”
里藏着多少刻意的疏离,只顺着她方才站的位置望过去。
“若是给年轻姑娘用,架上这几款春日浅香都合适。”
“若是送长辈,尤其是礼佛之人——”
他话音一顿,目光移向后头一只尚未摆到明面上的小木匣。
“那这些都不够庄重。”
苏清漪本还想挑一句“你倒也知道这些不够庄重”
,闻言却先怔了一下。
她原本已准备好,若他趁机拿她来意说笑,她便立刻转身走人。可沈砚从头到尾,都只在说货。
像真看穿了她为何而来,却偏偏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提。
这反倒让她更不自在了。
“那你这里还有什么?”
她只能继续问。
沈砚走到柜后,亲自取出那只木匣,放到桌上打开。
匣中只一瓶香露,瓶身比寻常花露略高,外头包着极素净的细纸,旁边还压着一枝细细的松针样纹签。
“松针白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