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申时。”
“行。”
那嬷嬷也不多话,只在临走前,又拿起一块带着小纹记的样皂看了两息,目光里竟隐隐多了点赞许。
“公子心思细。”
“混口饭吃,不细不行。”
人一走,常福立刻扑了上来。
“少爷!少爷!这是不是宫里头的?”
“八成。”
“那是不是之前春宴、惊马、小宴……”
“少猜。”
沈砚抬手按住他脑门,“明天去看看,自然知道。”
第二日申时,沈砚换了身干净却不过分招摇的衣裳,带上两块最稳的样皂,随那嬷嬷入府。
府门不算张扬,里头陈设却处处见分寸。
不奢,却稳。
一路行至花厅,沈砚抬眼时,终于看见了人。
女子坐在窗边,衣色清浅,眉生得极好,不是那种锋利上挑的艳,而是细长清秀,眉尾却微微聚着一点沉静,像春山薄雾里压着一缕认真。她低头翻着一方小纸包,正是工坊里送出去的样皂,指尖停在那道极浅的小纹记上。
沈砚只看一眼,便认出来了。
四公主,萧明玥。
比起他之前几次隔着帘影、车帘和侍女试出来的冷静,她真人反而更安静些。不是弱,也不是柔,而是一种把锋芒都收在眉眼之后的克制。
“沈砚,见过四公主殿下。”
萧明玥抬起眼,目光落在他脸上,先停了一瞬,随即轻轻点头。
“沈公子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声音清澈,不高,却很稳。
沈砚落座后,也不装傻:“殿下召我来,是因那块皂?”
“是。”
萧明玥将手中纸包放下,“我府中有人用了,说比寻常胰子净,也比香膏清。洗后留香不久,却恰好不讨人厌。”
她说话不绕弯,连评价都很实。
沈砚听完,心里先舒服了一半。
行家不一定可怕,最怕的是不懂装懂。
四公主显然不是。
“殿下既肯见我,想来不是只为夸一句。”
萧明玥看着他,唇角极浅地动了一下。
“你说得不错。”
“这东西,我想先低调地用一条稳妥些的路试一试。”
沈砚眸光微动,却没急着接。
萧明玥继续道:“不挂公主府名头,不惊动太多人,只在几处合适的后宅采买里先走一走。若东西稳,便继续。若不稳,便当没发生过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意思却极清楚。
她不是一时兴起地想尝新鲜。
她是在看这条生意能不能低调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