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整个楼里像忽然活过来似的。
“好词……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明月几时有……这开篇简直……”
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……绝了,真绝了!”
“这要还是买的,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他当酒壶!”
前堂里议论声瞬间炸开。
比刚才四时诗成时更烈。
因为四时只是惊艳。
这一阕词,却是直接把人打懵了。
韩姓纨绔呆坐在原位,嘴唇动了几下,连一句整话都挤不出来。杜明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,握着扇子的手都隐隐发紧。
他们原本是想逼沈砚露底。
结果这一阕《水调歌头》落下来,别说露底,简直像当着满楼人的面,把他们那点不服和怀疑一起按进了地里。
买诗?
买词?
买你祖宗。
这种词若真能买到,那全京城的才子都该去卖命了。
柳含烟终于缓缓走下楼来。
她停在案前,低头看了那张词稿很久,才抬起眸子,望向沈砚。
眼底那点惯常的游刃有余还在,却分明多了几分真真切切的新鲜和惊意。
“沈公子。”
她轻声开口,“奴家今日算是见着天上月了。”
这话一出,楼里顿时又起了些低笑和起哄声。
沈砚本还装得挺稳,听见这句,却莫名有点不自在。
古诗词装逼他熟。
真被花魁当面这样盯着夸,他反而有种前世没经历过的微妙尴尬。
柳含烟似是看出来了,忽然又往前半步,纤纤手指轻轻按住那张词稿的一角,笑意比方才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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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此好词,若只写在纸上,未免太冷。”
“公子今夜既把月亮都请下来了,不如再赏奴家一杯酒?”
她说话时,身上淡淡香气随着动作轻轻浮过来,灯下眼尾一挑,像把整座青楼的风月都凝在了一瞬。
满楼顿时又哄了。
“喝一个!”
“沈公子,花魁敬酒,可别怂啊!”
“方才作词时不见你怕,现在怎么耳朵都快红了?”
常福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,心里只有一句话——完了,他家少爷写诗时像个妖怪,真碰上女人撩他,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。
沈砚确实有点不适应。
嘴花花归嘴花花,可那多半是隔着安全距离贫两句。前世今生加一块,他都没太习惯这种众目睽睽之下、顶级花魁贴脸调戏的场面。
尤其柳含烟这人,眼神太稳,笑也太会拿捏。
不像寻常姑娘害羞带怯,倒像早看穿了他这张嘴有多能扯,特意来逗他一下。
沈砚咳了一声,硬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,伸手接了酒,却没敢真顺着她往下贫太多。
“酒自然能喝。”
“不过词我写了,热闹我也给了,今晚该丢人的已经不是我了。”
他说完,仰头一饮而尽,随即把酒盏一放,冲满楼人一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