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都是一愣。
沈砚看着他们,语气懒散得很:“因为这说明,在你们眼里,我写出这样的东西,已经贵到不能靠自己了。”
楼里先静了一瞬,随即有人没忍住笑出声。
韩姓纨绔脸色微僵,还想再往下接:“沈兄嘴硬没用。若真有本事,不如再来一首。今儿这里这么多人,总不至于都是你提前打点好的吧?”
“就是!”
“你敢不敢现场命题?”
“你若真能临场再作,我们兄弟几个今日就服你!”
这一下,话算是彻底挑明了。
满楼目光再次聚了过来。
刚才看的是风流热闹,现在看的却是更实在的东西——你沈砚到底是真才,还是靠前头几首诗在装神弄鬼?
柳含烟终于开了口,声音自楼上落下来,带着笑意,像一缕温软的风。
“诸位既要试,不如试得更有意思些。”
她眸光轻轻一转,落在窗外。
今夜月色正好。
楼中灯影虽盛,窗外一轮明月却仍明晃晃地挂着,把楼边檐角都镀了一层清白。
“既在夜里,又有酒,又有月。”
柳含烟笑道,“沈公子不如便以月为题,作一阕词如何?”
词。
不是诗。
满楼人神色又是一变。
诗和词,可不是一回事。
写诗写得好,不代表会填词。尤其是眼下大宁词风尚偏绮丽小令,真要现场填一阕,难度比作诗只高不低。
韩姓纨绔顿时眼睛一亮,像是终于等到一根能卡死沈砚的钉子:“对!就作词!”
“沈兄若真有才,诗词总不能只会一样吧?”
“莫不是买诗方便,买词太贵?”
这句话一出,楼里笑声又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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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福已经气得脸都绿了。
沈砚却站起了身。
他先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亮,心里那叫一个平静。
月。
酒。
青楼。
你们这题,出得跟给我送分一样。
他转头看向楼上柳含烟,叹了口气:“柳姑娘,你这不是帮他们为难我。”
柳含烟团扇半掩红唇,眼尾微弯:“奴家也是好奇。沈公子既说自己有文化,总得让人见见,究竟有多少。”
“行吧。”
沈砚走到案前,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我再推,倒显得小气。”
他提笔,蘸墨。
楼里一下安静得连酒杯碰桌的声音都没了。
众人都盯着他。
有人等他露怯。
有人等他笑场。
也有人已经隐隐觉出不妙,心里开始发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