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把他的影子拉长,落在地上,像一柄没完全出鞘的刀。
“小心当然得小心。”
“但不能只防。”
“再这么被动下去,他们永远在前头出题,我在后头接招。那我这辈子除了当题库,别想干别的了。”
常福一脸茫然:“题库是什么库?”
“你不需要懂。”
沈砚摆摆手,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得让他们也紧张一次。”
就在这时,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常福一愣,出去问了两句,很快便一脸古怪地回来:“少爷,外头来了个掌柜,说是钱记书坊的人,备了重礼,想见您。”
“钱记书坊?”
沈砚挑眉。
“他来做什么?”
常福问。
沈砚笑了笑:“还能做什么。闻着铜臭味来的。”
片刻后,钱掌柜被引进屋里。手里还捧着一只木匣,进门便先深深一揖,笑得像财神爷显灵。
“钱记书坊掌柜,见过沈公子。”
“有话直说。”
沈砚看着他,“你笑成这样,我总觉得你下一句就要借我银子。”
钱掌柜连忙摆手:“不敢不敢。小人今日登门,是专程来给公子道喜的。春宴两首,如今满京皆传,小人做了半辈子书坊买卖,还从未见过诗稿热到这般地步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把木匣打开,里头竟是两卷上好湖笔,一方新墨,还有一块品相极佳的端砚。
“区区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
常福在旁边看得眼都亮了。
沈砚却只扫了一眼,懒洋洋道:“礼挺厚,所以你想得也挺厚。”
钱掌柜陪笑:“公子慧眼。小人确实有一桩买卖,想斗胆求公子成全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今京城上下,都抢着传抄公子春宴诗稿。只是。。。若公子手里……还有新作,那自然更好。如今外头那些说您代笔的人,最怕的不就是您再拿出真东西么?小人做书坊的,不懂朝堂,不懂清议,只知道一句话——好文章,砸出去就能要人命。”
这话说得市侩。
但也正因为市侩,才格外实在。
沈砚看着他,忽然不说话了。
钱掌柜被看得心里发毛,还以为自己话说过了,连忙赔笑:“小人嘴拙,若有冒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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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。”
沈砚轻轻敲了敲桌案,眼里那点懒散慢慢褪下去,“你这句话,说得挺对。”
好文章,砸出去就能要人命。
这才叫打草惊蛇。
你们不是想拿我当试纸么?
行。
那我就先把整座京城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