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福小声道:“好像……没有。”
“行,开始编了。”
楼下听客却不管真假,个个听得兴致勃勃。有人拍桌赞叹,有人追问诗句,也有人酸溜溜地插一句。
“说不准是提前背好的。”
“就是,他从前什么德行,谁不知道?”
“我还听说,沈家为了给儿子挽脸,花了大价钱请人捉刀。”
这几句一出,旁边立刻又有人反驳。
“胡说!春宴第二首是当场命题,难不成他还能提前买通出题的人?”
“那可未必,谁知道里头怎么串通的。”
“你就是酸。”
“你才酸!”
眼看着一桌人差点从诗论成泼妇骂街,沈砚反倒坐得更安稳了。
他没急着露面,只让常福去楼下转了一圈,自己在楼上听。
听了半个时辰,他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夸他的人很多,甚至夸得越来越离谱。什么“少年诗仙”
“蛰伏多年”
“满城无人能敌”
,这种话听着就不像自然长出来的,更像有人顺手添柴,想把火烧得又高又急。
可质疑的声音也一点没少。
“代笔”
“提前准备”
“运气撞中”
,几种说法几乎是齐头并进,而且传播得整整齐齐,像是早有人给好了词。
自然发酵的流言,往往乱。东一句西一句,版本能差出十里地。
可眼下这几种质疑,重复得太整齐了。
沈砚低头拨着茶盏,笑了一声:“还真是一边捧,一边踩。”
常福凑过来:“少爷,您是说有人故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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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废话。”
沈砚抬眼看着楼下那桌争得面红耳赤的人,“要真只是百姓自己传,现在该传的是我昨夜被哪位仙人附了体,不是‘代笔’这种一听就很有读书人恶意的词。”
常福恍然,又有点发愁:“那怎么办?咱们要不要赶紧解释?”
“解释什么?”
沈砚摇头,“现在谁先跳起来解释,谁像心虚。让他们先传。”
出了茶楼,街上的态度已经更明显了。
从前认识他的几个纨绔旧友,远远看见他,居然不再装作没瞧见,反倒主动凑了上来。
“沈兄!”
“昨夜春宴,当真是大放异彩啊!”
“我早就说过,沈兄绝非池中物!”
沈砚听得牙都快酸了。
这几位先前见了他,不是拿退婚打趣,就是撺掇他继续砸钱摆阔。如今一夜之间,连称呼都从“沈砚”
变成了“沈兄”
,热情得像恨不得把前半辈子的情义都补回来。
他也不拆穿,只笑眯眯拱手:“几位眼光真好,昨天之前怎么不见你们多说两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