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一落,沈砚心里便轻轻一跳。
她知道他是谁。
而且不是刚从围观人群里听来的那种“哦原来是沈家败家子”
,而像是本就知道这个名字,只是今日亲眼见到,觉得和传闻不大一样。
他脸上还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,心里却已经警觉起来。
“传闻这东西不可靠。”
沈砚慢悠悠道,“我还听人说,贵主人今日坐的是辆好马车。”
那侍女一时没忍住,唇角当真弯了一下。
车厢里却没再说话。
片刻后,车夫已经把马稳住,又有随从闻讯赶来,显然是散在后头护着的人。那侍女也不多留,只再行一礼,转身回到车边。
车帘自始至终没有掀开。
里头那位主子,半片衣角都没让人看见。
很快,换过缰绳、整了车辕后,那辆马车便重新缓缓动了起来,从另一侧街口离开。
走得不快,却极稳,像方才那场惊险从头到尾都只是街头偶然的一阵风。
围观的人却还没散,议论声一层接一层。
“真是沈砚救下来的?”
“我亲眼瞧见他扑上去的!”
“这败家子还真敢拿命拼啊。”
“车里那位是谁?派头不小。”
“看不出来,但那车一瞧就不是普通人家。”
沈砚没心情继续给人当街景,扯着常福就走。
一直拐进旁边一条僻静些的小巷,常福才敢放声喘气,拍着胸口道:“少爷,您方才可真是吓死奴才了!那马都快踩您脸上了!”
“踩不上。”
沈砚揉了揉肩,龇牙咧嘴,“最多把我这张本就不富裕的脸再压扁一点。”
常福赶紧把药瓶接过去,又看他手背上的擦伤,心疼得不行:“您图什么呀?这么多人都在躲,就您往前冲。”
“因为这么多人都在躲。”
沈砚道。
他说完,自己也沉默了一下。
这不是装高尚。
是那一瞬间真来不及想太多。
可现在冷静下来,他反而越想越不对。
一个神秘女子,一辆显然不低规制的马车,一个知道他姓名、还知道他名声的主子,一句“倒不像传闻”
,再加上一瓶一看就来路讲究的药。
这不像普通富贵人家的做派。
更像某种训练有素的谨慎。
“常福。”
沈砚忽然开口,“去打听打听。”
“打听什么?”
“那辆车。”
他眯了眯眼,“我想知道,我今天到底救了个什么级别的大人物。”
常福领命去了,跑得比刚才拖木板时还快。
沈砚则靠在巷口墙边,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。
瓶身很素,没题字,也无花纹,只在瓶底有个极淡的压印,像是什么记号,却小得几乎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