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向自己案前那张诗笺,上头一句“春到迟迟人未信”
还未写完。方才被赵公子扯着婚事说时,她其实并非接不住,只是厌烦。女子在这种场合,总比男子多一层束缚,反驳重了,叫失态;反驳轻了,又叫默认。
可偏偏是那个最没资格替她出头的人,隔墙几句话,把这层让人作呕的体面直接掀了。
这算什么?
替她解围?
还是又一场故意做给人看的戏?
苏清漪微微抿唇,心里刚生出一丝异样,便立刻被她自己压了下去。
沈砚是什么人,她不是没见过。
一个人不可能忽然就从泥里长成玉。
他近来那些变化,已经足够叫人意外。若再把今日这一出也算进去,反倒更让她警惕。
兴许,他只是恰好路过,恰好听见,恰好嘴贱。
兴许,他只是知道这种时候出声最能博一个“体面”
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兴许……
她想了几个兴许,最终却发现,自己一个也没法完全说服自己。
另一边,沈砚已经拐出了巷子。
常福走在后头,压着嗓子激动得不行:“少爷,您刚才那几句可太狠了!那姓赵的脸都快绿了。您怎么不干脆进去,当面再补两刀?”
“进去干嘛?”
沈砚头也不回,“给人添新谈资?‘沈家前姑爷勇闯闺阁诗会英雄救美’,这戏码说出去,你猜明天城里怎么编?”
常福一想,立刻缩了缩脖子。
也是。
他家少爷如今名声这个德行,露面未必是解围,很可能当场把局面搅得更脏。
“那您就这么走了?”
常福还有点意犹未尽。
“不走留着吃点心?”
沈砚扇子在掌心轻敲两下,“我今天要是现了身,苏清漪八成先觉得我另有所图。还不如让她自己烦去。”
常福听得呆了呆:“少爷,您连苏小姐会怎么想都猜到了?”
“这还用猜?”
沈砚叹气,“她现在看我,跟看一个突然会背书的猴差不多。凡事先怀疑是不是耍把戏,很正常。”
常福认真想了想,觉得这个比喻多少有点冒犯人,也有点冒犯猴。
沈砚却没再往下说,只抬头看了看前头长街。
春宴将近,风已经越来越不安分了。
今日这事,他原本真没打算插手。
可那姓赵的说到后来,已经不是在评诗,也不是在针对苏清漪本身,而是拿一个女子的婚约风波当台阶,踩着她往上爬。那副嘴脸,比他见过的大多数真小人还恶心,因为外头偏偏还裹了一层诗酒风流的皮。
这种人不损两句,简直对不起京城今日这点好天气。
只是损完之后,他心里也清楚,事情不会因此变得简单。
苏清漪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对他改观,更不会忽然温柔起来。顶多只是从“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混账”
,变成“这人偶尔也会做点不像混账的事”
。
可有时候,麻烦就麻烦在这“偶尔”
二字。
从前好恨,也好看轻。
一旦有了例外,反而最难处理。
巷口风过,吹得树梢轻轻一动。
沈砚收起折扇,继续往前走,神情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像方才隔墙削人的根本不是他。
而墙内,苏清漪坐在花架下,终究还是没忍住,又朝那扇花窗看了一眼。
喜欢败家诗仙:穿越大宁横扫世界请大家收藏:()败家诗仙:穿越大宁横扫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