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
沈砚道,“父亲若要护,白天就不会让我碰到账本。”
“那你就该知道,有些东西不是你现在能掺和的。”
“行。”
沈砚点点头,“这个我认。毕竟我现在名声烂、底子空,出去查谁都像个笑话。可有一件事我至少得知道——朝里那帮盯着沈家的御史,是冲着我,还是借着我冲着沈家?”
沈廷山目光沉沉:“有区别?”
“有。”
沈砚道,“若只是冲我,那我还能理解成有人嫌京城最近太安静,拿我消遣。可若是借我冲沈家,那就说明我这个败家子,已经不是单纯败家,是别人手里的一把钝刀,正慢慢割肉。”
沈廷山看着他,像是第一次真正衡量这个儿子有没有听懂局势。
半晌,他才道:“御史台近来确实有人翻旧事,借你的名声做文章。明面上是弹劾你荒唐,实则是在试探我,试探沈家。”
“只是试探?”
沈砚问。
“暂时。”
这两个字说得很轻,却让人后背发凉。
沈砚终于明白,沈廷山为什么会对他的变化如此警惕。
因为沈家现在不是普通的家门不宁,而是站在一个风口上。儿子若继续废,那是破绽;儿子若突然聪明得不合常理,也未必是好事。
一个蠢货最好掌控,一个变数则未必。
“父亲现在看我,是不是像看家里突然会说人话的狗?”
沈砚问。
沈廷山眉头一跳:“你这叫什么比喻?”
“贴切就行。”
沈砚叹气,“我知道您不信我,换我我也不信。可事情都这样了,我总不能继续当废物配合别人。”
“你本事若真长了,就先用在收拾你自己留下的烂摊子上。”
“这我正准备干。”
“拿什么干?”
沈廷山冷笑,“拿嘴?”
沈砚一顿,随后很诚实地承认:“目前确实主要靠嘴,成本低,见效快。”
沈廷山大概是被他这副混不吝又认真得离谱的样子气得不轻,竟一时没接上话。
片刻后,他忽然从案旁抽屉里拎出一只钱袋,抬手扔了过来。
钱袋落在案边,砸出一声闷响,分量不轻。
沈砚下意识接住,手都往下一沉。
他愣了下:“这是……”
“银子。”
沈廷山面无表情,“不然你以为是什么,家法?”
沈砚掂了掂,嘴角差点没压住:“父亲这话说的,我还真有一瞬间以为里头装的是砚台,准备拿来砸我。”
“少贫。”
沈廷山的语气还是冷硬,“这里头的银子,不够填你全部的坑,但够你先把最闹心的几家小债平掉。别去碰大的,别去招摇,更别以为有了这点银子就能出去装阔。”
“我在父亲心里,形象这么稳定?”
“你还有形象可言?”
沈砚竟无言以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