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聿衡的手指穿梭在她的黑发间,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,“谁知道欢欢那傻女,嘴巴快得像机关枪。她跑去跟你胡说八道一通,后来远赴伦敦,再后来……
后来她就在他乡长成,学业,实习。直到岑家再迁一通电话。
她那么重情的一个人。为了一通电话,孤身又回到了钟氏家办,回到了钟聿衡的身边,甘愿做了人质。
在无数个阴差阳错,未竟的故事里,她和他不是没有遗憾。
如今利氏互娱的案子又卡在关键节点,两边忙得无暇喘息,那些终究蹉跎的过往总要有个归期。
他停顿了一下,下巴在她的发旋上轻轻蹭了蹭。
“其实,我不是不想解释。只是当年你的性格太倔,防备心太重。我琢磨不透你,不知道你听完之后是会觉得我在拿童年往事套近乎,还是会觉得我居心叵测。在这个圈子里,很多话说得不是时候,反而会变成致命的破绽。所以,我觉得干脆不要提,等把你彻底绑在身边了,再慢慢跟你算这笔账。”
岑念静静地听着他在耳边的剖白。夜风吹过,带来一阵阵微凉。
她此刻的脑海里,走马观花般地闪过了无数个画面。
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。那个在港岛教育界颇有声望的中文教师,桃李满天下。她确实已经记不清父亲当年到底有没有亲自教过钟聿衡。但在岑家还没有败落的时候,岑家的家族信托确实一直挂靠在钟氏的家办名下管理。
她与庄颖欣从小一同长大,对钟聿衡这个名字,其实并不陌生。她知道他是钟家里唯一算的上合格的接手人,知道他是所有世家千金趋之若鹜却又不敢靠近最好的联手合作方。
在她的认知里,这样庞大家族的继承人,和她们这些只知道在后花园里玩耍的小女孩,根本就是两个平行世界里的人。
偏偏那个时候的庄颖欣,对她这个冷若冰霜的表哥有一种盲目的迷恋,整天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一些关于钟聿衡的轶事。
“表哥今天又把两个投行经理毒舌哭了。”
“表哥的书房里有一把纯金的裁纸刀。”
“表哥的马球课。”
“表哥的峰会演讲。”
……
那些细碎的片段,在她的童年里拼凑出一个模糊而高大的影子。
再后来,岑家遭遇变故,双亲离世,信托被锁死。那几年的光阴,像是一场漫长而黑暗的隧道。她与钟聿衡的交集,只剩下那些在名利场上远远的一个照面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,站在灯光璀璨的中心,而她只能在边缘的阴影里,为了生存拼命挣扎。
她以为,陆佑堂红砖长廊下的那次偶遇,是他们宿命般交锋的起点。
她以为,那份盖着钟氏印章的限制协议,是他对她单方面的无情降维打击。
可她从来都不知道,在更早更早的岁月里,在那个她已经彻底遗忘的、十一岁的午后,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年,曾经用一种近乎慌乱的悸动,将她的影子深深地刻进了自己的青春期里。
岑念靠在他的胸膛上,感受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。紧紧攥着他的衣襟,像是在抓住一块在惊涛骇浪里唯一的浮木。
“钟聿衡。”
她极其轻微地叫了他一声。
“嗯。”
他应声,宽大的手掌在她背上安抚似地拍着。
“你十五岁的时候,真的梦到过我吗?”
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钟聿衡颔首低眉,在无边黑暗中寻到她的唇瓣,轻柔吻落。
“梦到过。很多次。”
风声萧瑟,衬得他嗓音万般坚定,“岑念,世俗那本账我可以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可今夜中环巍峨,山巅晚风凛冽如故。
关于你的一往渊源里。
我从十五岁那年,就再也算不清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88章港岛家族他们奇迹般
冷风从薄扶林的观景平台灌进来,把身上那件纯羊绒披肩吹得猎猎作响。
岑念裹紧了衣服,侧过脸看向身旁依然气定神闲的男人,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底的坏心思几乎要藏不住。
“钟主席,”
她故意拖长了语调,戳了戳他腹肌,“真没看出来,原来十五岁的钟大少爷还有这种怀春的时刻。要不是今天听你亲口招认,我还以为你从小到大都是靠吃清心寡欲的营养液活到现在的。”
“岑大律师,十五岁的事情翻来覆去地倒腾,不嫌累吗?你要是实在对当年的长发公主感兴趣,明晚回了半山,我换上衣服坐在梳妆台前,让你从头到尾审视个够,顺便做个全方位的合规审计,看看到底有没有违规操作,嗯?”
钟聿衡任由她戳着,连眼皮都没带抬一下。他长臂一揽,直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重新扣回自己怀里,低头咬着她的耳垂,声音低哑得像是在耳边磨砂。
温热的气息直往脖子里钻,她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麻了,偏偏嘴上还要强撑着不肯露怯。
红着一张脸,咬牙切齿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。
“钟聿衡!你能不能要点脸?满脑子都是什么废料,你当年那点风流韵事还没交代清楚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