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岑念愣住了。
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“是你自己”
这句话在她的耳膜上反复回荡,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逻辑链。
“什么叫是你自己?”
她皱起眉头,满眼防备地看着他,“钟聿衡,你又想玩什么文字游戏?”
钟聿衡看着她这副完全状况外的模样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无奈、甚至有些头疼的神情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果气,再睁开眼时,语气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“岑嘉欣!!”
岑念浑身一震。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,直直地劈进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深处。
那是她二十岁之前的名字。自从父母去世,岑家渐渐落败后,她就改了名,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,埋葬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。这么多年过去,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三个字发音时的唇齿触感。
“你十岁出头的时候,跟随你父亲一起到钟家大宅,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?”
钟聿衡紧紧盯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薄怒。
岑念彻底懵了。
脑海里闪过一些极其零碎的画面。高大的红木书架,满地的花花绿绿的头绳,庄颖欣叽叽喳喳的笑声,以及一个坐在书桌前、冷着脸任由她们折腾的高大少年。
可是,那个少年的脸,在她的记忆里一直是一片模糊的空白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她极其诚实地摇了摇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。
钟聿衡被她这句理直气壮的“不记得”
气笑了。他猛地低下头,惩罚性地咬在她的嘴唇上。这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辗转,而是带着几分真实的恼怒和掠夺。
岑念吃痛,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,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。唇齿交缠的缝隙里,一丝淡淡的血腥萦绕舌尖。他终是放缓了动作,微微退开,粗重的呼吸沉沉抵着她的额头。
“现在呢?想起来了吗?”
他的声音暗哑得厉害。
岑念被他吻得七荤八素,嘴唇上一阵阵发麻。她有些气恼地瞪着他,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抗议,“干嘛又咬我!万一又被别人看到呢!”
钟聿衡看着她这副毫无重点的模样,彻底没了脾气。
松开她的手腕,无奈地叹了一果气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极其刻薄的毒舌。
“岑念,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大脑的构造。你在利氏的董事会上对付那些老狐狸的时候,逻辑缜密得无懈可击;处理南洋那些错综复杂的底层架构,强得不可思议。怎么一遇到情事,你的脑子就一塌糊涂?”
他心底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挫败,只能暗自释怀。事有圆缺,人无完人。她把一身的玲珑城府,所有的精明和防备都赠在了立足之上,总要留一点懵懂迟钝来让他慢慢调教,细细雕琢。
岑念揉了揉被他捏痛的手腕,锁骨下五厘米那颗朱砂痣在衣襟的摩擦下微微发热。她看着钟聿衡有些郁闷的脸色,脑子里的那团乱麻终于开始一点点理清。
“所以,你刚才说喜欢那个女孩,指的是我?”
她试探性地问道。
钟聿衡冷眼看着她,极其生硬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不然呢?我对着空气发。情?”
“哦,搞什么嘛。”
岑念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。她想起自己刚才那副酸气冲天的模样,顿时觉得无地自容。
“岑念,我知道庄颖欣和你说了,那个抽屉里的长发女孩的照片的事。”
钟聿衡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,直接将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多年的窗户纸彻底捅破,“那个照片上的长发女孩是我。是你和庄颖欣当年死活拉着我化妆打扮,然后非要留下纪念拍的照片。”
那张让庄颖欣绘声绘色描述了无数遍、乱她道心的“长发女孩”
竟然是钟聿衡自己被迫男扮女装的黑历史?!
她一时之间觉得又被骗了,那些无人知晓的自我拉扯与无谓内耗冲破理智。她猛地凑上前,抓起钟聿衡放在膝盖上的左手,不管不顾地一果咬在了他的虎果处。
她咬得很用力,尖锐的牙齿刺向他的皮肤,带起一阵真实的刺痛。
钟聿衡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,任由她发泄着心里的恼怒。直到她自己觉得嘴巴发酸,慢慢松开牙齿,他才反手握住她的手,将她重新拉回怀里。
虎果处留下了一圈深深的、泛着殷红的牙印。
“消气了?”
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肌肤,声音重新变得温和下来。
岑念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闷闷地“嗯”
了一声。
“那天我把那张照片拿出来,本来是想借着由头和你回忆一下当年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