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略显冷淡。医生也没有想到她的回应,刚想劝几句,电话就被钟聿衡拿走话了,扣在船头柜上。
他撑起身子,顺手按亮了床头那盏昏黄的壁灯,光线把他的轮廓愈发深沉。
“喊你的名字?”
钟聿衡冷笑一声,嗓音里带着事后的沙哑,学她字字带刺,“利家那位痞子倒是会挑时候演戏。怎么,那块地的授权书还没焐热,你就打算去病床前演一出情深义重?”
这种隐晦的讥讽让岑念觉得格外刺耳。
他为什么总是挑两人情好的时候戳破这层温色相。
岑念有点不耐烦了。
“钟先生,大清早的,你有完没完?”
“没完的是你。岑念,你真当自己是救世主?还是觉得利淮那双手,摸着比我更舒服?”
钟聿衡坐直了身体,后背靠在床头上。他并没咆哮,也没摔东西,只是用那种审视下属、审视一种阴差阳错的眼神盯着她。
这种无端的找茬和刻薄,在岑念看来简直莫名其妙。
“你是想听我说我不去吗?”
岑念猛地坐起来,黑长直的发丝散乱在肩头,“我说了,我不是医生,利淮死了还是活了跟我没关系。但这通电话是医院打来的,如果你觉得这是在挑战你的威权,那是你自己的心理问题。”
“你在为了他跟我吵架?”
钟聿衡眉头拧紧,“因为一个半死不活的废人?”
岑念看着他。她此刻才发现钟聿衡在那一刻竟然真的在生气。
他是在生气么?
他这是和她吵了起来?
岑念觉得想笑。
因为她突然很快意识到。
因为钟聿衡的生气不是那种运筹帷幄被破坏后的算计之怒,而是一种极其低级的、充满排他性的愤怒。
只是单纯的,他的东西,被别人碰了。
作者有话说:
这算不算雄竞啊哈哈哈(╥﹏╥)
第49章这种暧昧不明的野心她宁愿相信
岑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公寓。
她和钟聿衡的架,未半而中道蹦猝。
等赶到医院的时候,利淮也已经陷入昏睡了,医师和她说着什么,她也隐隐约约的从耳边窜过,心里想的全是刚刚。
她换好衣服出来时,钟聿衡依然坐在床上,指尖捏着烟却没点火。
他盯着她的背影,那是岑念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近乎失态的冷硬。
他后面再和她拌嘴的时候,她已经记不清了。她只记得自己说了一句。
“随你的便。”
再然后钟聿衡笑了一声。
她脚步一顿,竟然有些分不清这种笑带着什么滋味,是气极反笑,还是意外的笑?
她分不清。
医院的走廊很安静。
静的她即使这么仔细的回忆,也分辨不出来。
细数过往,她大概是做过太多对不起钟聿衡的事。
过往所有锋利的伤害,都被他轻描淡写咽下,永远风轻云淡,从容对她。
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就因为一通电话,因为她短暂的念头,想要去探望一个无关紧要的人,就轻易惹恼了他。
她暗自揣测,心底生出一点微弱的期待,却又很快冷静下来。
爱上钟聿衡,本身就是一件不切实际的事。
她太清楚钟聿衡这类人。何况她也是这个圈子的人,向来现实薄情,最擅长疏离和权衡。
可她也知道的,钟聿衡从来不是冷漠的人。
他克制欲望,身边干净,说到底,只是怕麻烦缠身。
而岑念对钟聿衡他来说,不过是最安全的陪伴。
……
人在无聊的时候,总是喜欢找点没有意义的事,比如睡觉。
她最近忙的厉害,长时间的头脑风暴,又是和钟聿衡的周旋,都让她睡眠不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