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庄颖欣也曾提到这个事。
梁承亨大她八岁,又是那个位置,两家背后数不清的千丝万缕的关系,谈情太矫情,说没有感情又太假。
于是就这么拖着,像是就是为了等个清晰的答案。
两人又开了瓶红酒。
餐厅本就安静,邻桌几名打扮精致的女人压低交谈,细碎的私语还是清晰飘来。
“那个岑念,真的是靠自己爬上去的?”
一个穿着小香风外套的,“我听说她在中环很有手段,专门帮岑家和钟家处理那种见不得光的烂摊子。”
“手法硬不代表地位稳。现在的流言才疯,说她跟……”
另一个声音故意停顿了一下,语气不屑,“钟聿衡?他也就这样,一个收养来的、帮家里洗地的女人搞在一起,多配。”
她们口中的钟聿衡也不是好人。
“男人嘛,面上再冷,私底下说不定就喜欢这种冷心冷情、一脸清高面孔的。然后带出去处理脏事,回来关起门来还能换个样,多带感。”
接着是一阵掩嘴的偷笑声。
她们说钟聿衡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,真的很难想象。
她们之前以为钟聿衡不喜欢女人,因为长得看起来没感觉。
薄薄的屏影,风水光流动。
庄颖欣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支薄荷烟,这回没点火,只是在指尖转着。
两人对视,背靠椅上,满目琳琅听着。
隔壁桌的议论还在继续,已经从钟聿衡的私生活转向了岑家那笔烂账。
“不过这次岑念也算狠。转头就投奔了九龙利家,把钟家的脸扇得严严的。她真以为利淮那个扑街能护住她?利家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,利淮醒是醒了,诶,你们说。”
“利淮和钟聿衡,啧。那个女人怎么命这么好,那两个男人,相貌竟然都不差。”
这样的话,在互联网时代常见。
听多了也就没意思了。
“吃饱了?”
庄颖欣把烟收回烟盒。
“没胃口了。去医院看看利淮。”
岑念拿起包,顺手把账单抽了过来。
她走出包厢的时候,隔壁桌的几个女人正好也推门出来。
几个穿着el最新款套装的男男女女撞见了岑念的目光。
那一瞬间,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岑念的神色依旧清冷,书卷气里夹杂着一股常年游走在法理边缘的压抑感。
她那双眼,在那几个人脸上淡淡扫过。
刚才说得最欢的那个女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手里精致的珍珠包链条撞在门框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岑念没停留,甚至没多看她们一眼,径直走向收银台。
庄颖欣跟在后面,路过那群人时,故意吐了一口还没点燃的薄荷烟气,眼神里全是嘲弄。
史笔岁月总是夹杂着野迹。
里面的太多故事真假难辨,一万年太久,只争朝夕。
走出餐馆,街面上刚下过一场阵雨。潮湿的柏油路映着两旁的招牌,五光十色的。
她站在路边等车,想起刚才那些人讨论钟聿衡。
他竟然被和她放到了一起。
她们说,钟聿衡这种人,也就只能和她这种人在一起了。
她挺想笑的,又不知道笑点在哪里。
回去的路上的时候,庄颖欣还在和张敏聊视讯,把刚刚的话又说给阿敏听了一遍,阿敏笑的打鸣。
阿敏结婚了,那次事情之后,家里给安排了一个差不多的,几个月内就把婚订下来了,现在儿子都周岁了。
阿敏透过镜头非要看岑念一面,“岑嘉欣,人家说你很有手段诶。”
岑念无奈摇摇头,“张阿敏,你嘴巴要不要积点德给你儿子啊。”
视讯里的阿敏胖了好多,穿着睡裙,抱着孩子,很难想象之前那个明媚的女郎。
张敏毒舌不变,抱着孩子非说要去找她们喝酒。庄颖欣表示不想带娃,张敏偏要带,岑念看着这些声音,眼里开心的。
至于那些揣测她来路,非议她步步攀升,她神色淡然,毫不在意。
她在意的,只有独独与她隔着一段距离,隔着山海,又牵着情丝,半推半就,拉扯缠绵的,钟聿衡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