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念想往后缩。
“赌什么?”
钟聿衡低笑出声,端酒入喉。二人距离近得离谱,气息相融,丝丝缕缕缠在一起。
他带着醇厚酒气混的气息,轻轻覆在她唇边。
岑念觉得一瞬的心跳骤停,紧接着便是失控的悸动。
他凝着她那双清冷书卷眼,指尖顺着下颌缓缓滑落,抵在颈侧脆弱的皮肉上。
“敢吗?小法学专家。”
他这种带着轻蔑的逗弄,一句反问轻嗤,拆穿她所有的故作镇定。
岑念咬着牙,手心里全是汗,眼里全是不甘和失望。
他矜贵冷冽,眉眼深沉,外露的理智之下,她根本看不清,他在到底想做什么。
长空阴沉,机舱寂静无声。
钟聿衡收回手,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,从怀里掏出一支派克笔,啪的一声拍在她的文件夹上。
“签字。或者现在让飞行员调头,送你回坚道那间漏水的旧公寓。”
他靠回椅背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
岑念在那一刻看清了。钟聿衡根本不需要什么法律顾问。
那架飞机上的暧昧与拉扯,在当时的她看来是救命稻草,如今想来,却更像是一场血淋淋的。
钟聿衡从来不缺女人,他缺的只是她。
那些漫不经心的胁迫裹着暧昧,一边诱她沉沦,一边亲手碾碎她所有退路,她攥笔落笔,万般拉扯,皆是身不由已。
路口红灯亮起。
但是现在,既然已经把债权卖给了利淮,那份押在钟氏的职业信誉,她打算亲手把它撕碎了,再扬到钟聿衡那张脸上。
岑念从包里翻出一根烟,咬在唇间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习惯叼着烟了,苦涩的薄荷味在口中淹沿。
手机屏幕再次闪烁,依旧是那个男人的短信。
“狐狸饿了。你呢?”
岑念盯着那行字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。
一切都回不去。
他和她之间,存在太多巧言令色的回忆了啊。
岑念抬头仰望天空。
……
中环苏豪区的这家私房菜馆藏得深。
实木推门合上后,维多利亚港的汽笛声被厚重的隔音棉切得干干净净。
包厢之间只隔着一层镂空的沉香木屏风,影影绰绰能看到隔壁摇晃的人影。
岑念的这间包厢是意式摆设,陈雅克制,原木餐桌搭配成套白瓷餐具,银质餐器摆放整齐。
临窗区位视野开阔,维港的水光天色清晰可见,室内气流平稳,只有细碎的背景轻响,节奏缓慢。
庄颖欣半靠椅背,指尖夹着薄荷烟,目光闲散地落向窗外海岸线。
岑念全程沉默垂眸,专注于盘中餐食。
她最近没什么胃口,要不是庄颖欣拉她出来,她觉得一杯咖啡,就能顶包。
她看着庄颖欣半小时内抽了第二支,脚尖踢了踢她,“还抽呢。“
“你少管。”
庄颖欣没好气,“姐最近心烦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岑念问她,烦什么?
庄颖欣说,能烦什么,“无非就是圈子里的那些事。听多了,又觉得傻缺,但是又爱听。”
岑念笑了笑。
她有时候觉得庄颖欣,挺小孩的,虽然她本来就是小女孩的模样。
偏偏有时候又胆子大的厉害,她和梁家的那个,也挺有意思的,梁承亨古板,她又跳脱,梁承亨那样的人也会有拿她没有办法的时候。
岑念问她,“什么时候订婚啊?”
庄永廷孩子都快周岁了,她这还拖着。
庄颖欣白眼,“着什么急啊。姐还没玩够呢。”
你看,庄家大小姐,永远这么热烈,耀眼。
岑念点头说好,拿她没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