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回复他的情深,反手给了两人一到深堑。
钟聿衡的身体僵了一瞬,抱紧着的手臂又收拢了几分。
“我说过,不要提她。她只是个用来填补钟氏空缺的工具,你才是我想留在身边的人。”
他扳过她的脸,强迫与他对视。那双总是算无遗策的眼睛里,此刻竟藏着一抹近乎哀求的碎光。
岑念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、无可挑剔的脸。
心里的确动了一下。那是生理性的、对强者示弱的本能反应。
可大脑里的那个她,却始终冷静地站在高处,看着这一场名为“情深”
的荒诞戏码。
她能感觉到他在试图消融她,用这些天的亲手下厨,用这些半夜里的呢喃,用这种不顾工作的厮守。
他在赌,赌她还是那个会被一点糖就骗走的小姑娘。
可思绪拉扯的纷纷每一秒,都是天轮地回,万般转圜,她无可奈何。
“你喝多了药酒,现在该睡一会儿。”
钟聿衡见她不说话,语气变得愈发柔和。他抱起怀里人,走向那张撒满了阳光的大床。
岑念就这么任由他把自己放进被子里,任由他细心地掖好被角。
他坐在床边,指尖一下又一下地顺着长发,眼神任何时候都要真。
他说:“念念,再信我一次。”
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,声音低得像是梦呓,她合上眼时,在那片昏暗中自嘲地勾了勾唇角。
信什么呢?
他俩从遇见的那一刻起,便满是阴差阳错。
……
午后的阳光挪到了餐桌边缘。
砂锅里的陈皮排骨粥还在咕嘟冒泡,散发着温吞的米香。
钟聿衡盛好一碗粥推到岑念面前,白瓷勺磕在碗边叮地轻响。他随手解下围裙,再卷起袖口,整个人松松散散的。
这几天里,他们的相处的模式便是如此。
岑念低头喝粥,长发已及到腰,钟聿衡也娴熟的替她扎起小麻花辫子,顺势闲聊起几句欧洲的并购案。
话题绕了几圈,落到了泰晤士河畔的天气上。他提起LSE附近那家总是排长队的老牌咖啡馆,语气里带着熟稔。
调羹在碗底停住。
岑念抬眼看他,眼底闪过一丝没藏好的茫然。
她知道钟家大少爷常年混迹海外资本市场,骨子里刻着英式精英的傲慢。
她唯独没去查过他的硕博履历,压根不知道他是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熬过的那些年。
钟聿衡看懂了她那个微怔的神情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发笑。放下手里的筷子,靠在椅背上,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女人,潺潺生生的气笑了。
“笨嘉欣。”
他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你对我到底是有多嫌弃,连你老板的母校在哪里都不知道?”
岑念抿着唇,口腔里还留着陈皮的微甘。
她那引以为傲的背调能力和记忆力,在此刻彻底哑了火。
这些年,她替他查遍了港岛所有竞争对手的底细,连利家几代人的私生子都翻了个底朝天。
关于钟聿衡本人的过去,她下意识地画了一条绝不逾矩的红线。不入心,自然不关心。
这点难得的窘迫落进钟聿衡眼里,反倒成了某种鲜活的把柄。
他拉开椅子起身,一步跨到她身侧,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失重感骤然袭来,岑念本能地伸手攀住他的肩膀。
她被稳稳地安置在那双结实的大腿上,睡裙的裙摆顺势滑落至膝盖上方。腿悬在半空,下意识圈禁他。
钟聿衡的手臂箍得很紧,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与餐桌之间,低下头,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,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微张的唇瓣上。
他没有给她任何后退的余地,偏头吻了下去。
这个吻不似前几日的暴戾,只剩沉淀已久的缱绻缠绵。温柔又认真地描摹着她,悄然攫取着周遭的空气,满是独属于她的气息。
岑念被吻得呼吸发轻,下意识抬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衬衣。
心口砰砰地跳个不停,理智还在隐隐挣扎,可浑身的力气,早已悄悄软了下来。
良久,钟聿衡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,拭了拭她被亲得红肿水润的唇角,他目光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,停留在睡袍领口微敞的地方。
“真可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