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念的身体猛地僵住,满眼不可置信,“钟聿衡!”
她这么从容不乱的人,也会被他逼的大声。
“疼吗?”
他缓缓抬眼,眼底布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。从前周旋中环诸事时永远沉稳自持,半点狼狈都不肯示人,如今心攒着的痛楚漫上眼尾,连眼神里都落了层让岑念看不清的小心翼翼。
“钟先生,这点疼比起你教我的那些规矩,实在不算什么。”
岑念侧过头,避开他的视线试图躲开自己慌乱。
钟聿衡无力一笑。
当年她出走伦敦读书,他都没有这般无措过。
因为他想,只是读书,她终归还是要回来的,可她现在在他怀里他怎么都感觉不到温度,
他突然松开手,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岑念。
“明天医生再过来检查一下你的伤。你想吃哪家的早点,我让林叔去买。”
“随便吧。”
岑念重新闭上眼,把自己缩回那条碎花毯子里。
药效上来了,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。
朦胧间,她感觉到有人重新坐回了床边,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小腹上,缓慢而轻柔地揉搓着,试图帮她缓解那种挥之不去的坠痛。
那是钟聿衡的手。
他在那些隐秘的夜里,曾无数次用这双手带她走上云端。现在,这双手却成了她唯一的温度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40章叫人心头一动“日久生情
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狐狸在阳台边懒洋洋地打着滚,尾巴尖偶尔扫过冰凉的大理石面。
钟聿衡坐在临窗的办公桌前,面前摊开着一份厚重的海外案卷。
这方寸之间,曾是二人长久相伴的旧地。
岑念有时候却也不得不承认,他蹙眉琢磨的模样,总能轻易牵动她的心绪。
钟聿衡似是觉察到她的目光,伸出手,动作自然地扣住那支腰,把岑念整个人带到了他的大腿上。
这种姿势太过亲昵,又叫人无从退避,她只得依附在他身上,像依着棵温沉宽厚的老树。
“这份协议的附加条款,你当初在法务部的时候提过意见。”
钟聿衡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来,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阴影,并没有急着落笔。
岑念侧过头,视线落在他握笔的指节上。
那里曾经因为用力过猛而泛青,现在却温柔地托着她的手肘,指尖偶尔在她不经意间,轻轻摩挲着腕间那圈淡下去的淤青。
“那是三年前的事了。钟先生,三年前的建议,配不上你现在的野心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钟聿衡微微俯身,轻轻将下巴抵在岑念的肩窝,姿态松弛又缱绻。
他说:“念念,别再叫我钟先生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温温的呼吸热度。鼻尖蹭着她颈间,贪恋着她身上淡淡的、熟悉的气息。那些压抑了许久的心事,悄无声息地漫开。
岑念故作不答。他就微微偏头,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她锁骨那颗显眼的朱砂痣上,留下浅浅一吻。
唇瓣很烫,她下意识轻颤。
他说。
“念之,我知道你在想利淮,也在想那个读卡器。这些我都不在意了,只要你愿意留下来。要是觉得这间公寓闷,半山那套宅子已经空出来了,以后那里就只有你一个主人。苏晓也好,利家也罢,都算不上什么,不值得你费心思和我拧着来。”
钟聿衡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里透着从未有过的走心。
所以直到,岑念多年后也依旧承认,在那一瞬间,她的心脏像是被某种温热的液体烫了一下,跳得杂乱。
这种被全港岛最有权势的男人捧在手心里哄着的滋味,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天长地久的错觉。
如果是二十岁那年的岑念,大概会哭着扑进他怀里,以为这就是这辈子最大的救赎。
可她现在这只手是断掌,命硬,心也硬。
她看着窗外远处的维港。
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像是一丛丛冰冷的石林,每个人都在里面算计着、挣扎着。
钟聿衡的这种深情,更像是一种事后补偿的自我陶醉,他在试图用这种极致的温柔,去抹掉那天晚上他亲手留下的痕迹。
“钟先生,苏晓那天发的语音里,哭得很伤心。她说你嫌她封账慢了。”
岑念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了一丝嘲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