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的信号:只要岑念出现在某个豪门丑闻的现场,媒体就知道,这单料没法发了。
她手里那叠保密协议和那些足以封口的支票,是所有总编的噩梦。
偶尔会有一些剑走偏锋的小报,拍到她跟在钟聿衡身后半步的照片。
标题起得隐晦而暧昧:《判官背后的影子:细数中环那些不见光的清道夫》。
在中环,被媒体关注不代表出名,代表的是“筹码”
。
钟聿衡利用媒体放风,去打压对手的股价。
岑念利用媒体噤声,去掩盖豪门的污垢。
他们不是明星,他们是这场名为“豪门”
的剧本里,握着笔和橡皮擦的人。
而岑念出这种新闻,代表她手里那支“握着笔和橡皮擦”
的手,被折断了。
与此同时,中环大厦。
钟聿衡站在落地窗前,平板电脑上正是那张闹得满城风雨的照片。他最后停在岑念那双清冷的眼眸上。
“钟生,利家和李家那边已经在压消息了。但这张照片流传太快,怕是压不住。”
特助站在后侧,声音里带着紧绷感。
钟聿衡没回头,“压它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冷冽,“这港岛的烟火,哪有那么好调戏。”
他想起昨晚她装作没看见那个口型时的倔强。
他重新点了一根薄荷烟,烟雾模糊了窗外的维港,“去,给岑家发个函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,语调平和得让人发怵。
“就说,因为岑小姐近期公关形象受损,信托计划里的那笔‘过年钱’,暂缓发放。”
……
即将进入夏季的港岛,雨总是多。
岑念走进一个在荷里活道开了几十年古董店的老爷子。
那是岑念父亲岑志远生前的至交。
荷里活道的石板路,湿漉漉的。
那些长了青苔的缝隙,像是岁月崩开的口子。
岑念撑着一把黑伞,皮鞋踩在上面,声音闷声闷气的。
她在庆幸出事的第一时间岑家没有致电。
推开的那扇掉了漆的木门,风铃哑了。
满屋子都是旧木头和宣纸腐烂的味道。这味道,她闻了二十年。
“九叔。”
她收了伞,身上带着水汽。
柜台后头,有个枯瘦的人影动了动。
九叔推了推老花镜,看了她半晌,才叹了口气,“嘉欣,你还是来了。”
岑念没说话。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黑绒布套子,动作很轻,像在供奉什么。
那支派克笔露出来——
笔身发乌,金色的笔夹磨掉了色,透着股落魄。
“我爸说,这东西能当。救急,不救穷。”
九叔接过笔,没看笔尖,反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盏紫外灯。光一照,笔杆内壁透出一串极其细小的、像经文一样的暗码。
那是岑志远留给她的,最后一块骨头。
这哪是笔啊。
九叔声音发颤,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铜匣子,“这是他在英资银行那个保险柜的唯一密钥。嘉欣,你确定?”
岑念看着那支笔。她想起十岁那年,爸爸在坚道的旧阳台上,也是用这支笔,教她写自己的名字。
他说,念。
上头是心,下头是今。
记着今天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