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报复我,还是熬你自己?
“钟生,要跟上去吗?”
司机看着后视镜,声音颤得厉害。
钟聿衡没应声,指节死死抵着车窗,直至那点尾灯彻底隐没在巷弄深处。
周身萦绕的清冽雪松香,被心底腾起的妒火一点点焚尽,化作一团黏稠的、沾着淡淡血气的灰烬。
他在想,那支被她典当掉的笔。
他在想,那个在黑暗里装作没看见他的口型的岑念。
岑念,这就是你要的自由吗?
找一个浑身机油味的男人,在雨天给你撑一把廉价的伞?
他觉得心口有个地方,被这六月的雨,淋出了一块巨大的空洞。
“开路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,自哂。
劳斯莱斯擦着改装跑车的车尾掠过。
两道影子在雨幕中交错,又瞬间背道而驰。
岑念隔着深色的车窗,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黑色。
她知道他就在玻璃那头。
甚至不必贴近,她都能隔着这层透明的隔阂,感应到他。
当然,隔着玻璃的戾气,比见血的刀更灼人。
她突然想笑。真的笑出了声。
利淮转过头看她,像看个疯子,说,岑嘉欣,你脑子要是有病我不介意给你推荐医生。
岑念:“……”
车子在跑。
有时候她也会想,钟聿衡精算半生,指尖拨过信托涨跌,心下盘清地皮盈亏,步步皆不肯退让。
唯独失算。
早将灵魂典当的人,皮肉早钝了知觉,从不懂何为疼。
“利淮,开快点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,踢掉高跟鞋闹起来。
“我突然想吃路边摊的肠粉了。加双份香菜。”
雨势陡然疯了,瓢泼着砸下来,把中环的霓虹金粉冲得七零八落。
你说,雨不停,港岛会不会就此沉下去?
到那时,沉到海底深处,那些烂在骨血里的债,缚着魂魄的囚笼,是不是就都不作数了?
作者有话说:
哈哈哈哈哈哈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