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她还没和他算溅湿的帐呢
岑念没接。她站在雨里,看着这个九龙最野的火。
“利少爷,你的伞太沉,我拿不动。”
“啧。”
利淮低骂了一句。到底还是下了车。
他那双攥过拳峰、拆过豪车引擎的手,指节覆着薄茧,此刻正拿着一叠酒精棉片,细细擦拭着伞柄。
随后,他撑着伞,大步跨过积水。
一米九的身影瞬间将岑念笼罩在阴影里。
“少废话。上车。”
他没碰她的肩膀。他怕那股子雨水味,也怕那股子…让他心疼的孤傲。
“岑念,你是有病吗?岑家破产了?连台车都供不起你?”
他身上有股拳馆里的汗味,混着的薄荷糖气息。
“利少爷,你这嘴巴真的毒的没边了。”
岑念没抬头,看到在他那双沾了泥点的皮靴上。
她觉得有趣。
明明是港岛最无拘的那个,偏要在这滂沱雨里,为她撑出一方天圆。
“滚一边去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回你的坚道。或者,去我的拳馆。”
他把副驾驶的门打开。
岑念看着那狭小的空间,又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街。
她坐了进去。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外面的雨声被隔绝成了一种闷钝的鼓点。
她擦了擦小腿肚。心里那层温吞的痛苦,像是一场退不掉的高烧。
她看着那道车门,突然想起钟聿衡。
那个男人此刻应该坐在大厦顶层,指尖捏着温热的骨瓷杯,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港岛利差数据,估计连眉峰都没动一下。
在他眼里,她淋着雨踩过石板路的模样,大抵算不得体面吧。
可利淮不一样。
利淮的这把伞,是活生生的,沾着人间烟火的人气。
“先去中环。还得打卡,有个人最讨厌迟到。”
而在街道对面。
一辆挂着中环牌照的黑色轿车,正静静地泊在暗处。
车窗没有降下。透过那层防弹玻璃,钟聿衡坐在后排。
他手里握着那支派克笔。
那原本该是在西环地块协议上签名的笔尖,此刻正死死地抵在文件纸上。
刺啦—纸张裂开一道狰狞的缝。
他看到了利淮为她撑伞。
看到了她在那把黑伞下,微微低头时,露出的那截曾经属于他的后颈。
更看到了她,竟然对着那个九龙的痞子,露出了一个极其轻微、却又极其真实的放松。
那是他在浅水湾大宅里,穷尽手段也撬不出来的模样。
过往里的她,眉眼总裹着层薄纱,轻得像风里絮,碰不得,抓不住。
那轻意顺着视线钻进来,扎得他眉目具纵。
他想起昨晚那个空荡荡的工位,想起那份被她写得无可挑剔的‘保洁路径图’。
他费尽心思将她扯入红尘,囚在身侧。
她偏转身,一头扎进九龙城寨漫涌的烟火里。
宁肯沾着利淮身上的汗湿烟火气,也不肯踏回浅水湾,沾半分他的雪松香。
岑念。
他喉间发紧,字字沉在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