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聿衡站在落地窗前,碾灭了第三根薄荷烟。
他乐笑了。
那份保洁路径图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那张办公桌上。每一个拐点,每一个排班,甚至连抹布的干湿程度,都被岑念用那套逻辑严密的法律思维,拆解得像一份无可挑剔的判决书。
他仿佛看到的,一个小猫卸下所有,追着红点扑。
私人电梯的门无声滑开。
钟聿衡没有回浅水湾,而是鬼使神差地,走进了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“合规事务部”
。
空气里,他正试图寻找一点属于她的气息。
他走到她的工位前。桌面上收拾得极干净。
没有照片,没有绿植,连一支多余的笔都没有。
只有那本被她翻旧了的法典,孤零零地立在书架最边缘,像是被主人遗忘的余温。
他拉开她的抽屉。
里面放着一小盒没吃完的薄荷糖,还有一片修剪指甲留下的、极细小的残渣。
钟聿衡坐进那张她坐了半个月的人体工学椅。
椅子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她身上那种清冷的、像雨后坚道一样的味道。
他在黑暗里闭上眼。脑海里全是下午在电梯口,她对着梁承亨微笑的样子。
那种笑,轻快让人发痒。她怎么敢笑?她凭什么还能笑得那么活泼?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0章岑嘉欣便都不算数
六月的香港,空气潮湿得像能拧出水来。
中环66层的冷气撞着湿意,砭着皮肤生凉。岑念垂腕坐着,正给指甲收尾,涂上最后一层透明亮油。
她挺喜欢这种颜色的,淡淡的裸粉,衬得手指又细又长,让她看上去带着点养尊处优的懒劲儿。
这半个月,她几乎没什么活干,每天无聊到打斗地主,修指甲,玩开心消消乐。
她变成了一个准点打卡、从不越权的行政模式。
PM15:00|她的“下午茶”
时间到了。
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依旧一声不响,但是她却已经麻溜拎起了那支她刚入手的爱马仕。
脚步即将踏出时。
“念姐,慈善拍卖的座次表……”
文昕然抱着文件夹快步走近。
话音在瞥见岑念起身的动作时,骤然咽了回去,“念姐?”
岑念紧急撤回一个步伐,“排好了,在共享文档里。”
她甚至回了一个标准至极的职业微笑,甚至带了点长辈看晚辈的慈爱,“昕然,六点了,早点下班。女孩子熬夜,眼霜很贵的。”
文昕然愣在原地,看着那个曾经在法律界杀伐果断的背影,此刻竟透着股去维多利亚公园遛弯的轻快。
其实才三点。她旷工了。
在效率至上的钟氏帝国,她这般毫无顾忌的抽身,恰似在肃穆佛龛前,轻吹起一枚粉色泡泡。
但她就这么做了,带薪的休假,谁不愿意呢。
PM16:30|喝酒
两小时后,岑念出现在了浅水湾后滩的一条私人游艇上。
庄颖欣穿着件鹅黄色的吊带裙,她手里晃着一杯加了厚冰的龙舌兰。
看到岑念走上甲板,丢过去一件吊带裙。
“念念,梁承亨今天去靶场了,我偷了他的钥匙。”
欢欢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,把一叠厚厚的资料递给岑念,“帮我看看,这几份信托撤出的条款,有没有后门?”
她没接,拿过欢庄颖欣的酒,抿一口就喉管火辣。
“今天不看条款,欢欢。”
她顺了顺被海风吹乱的黑发,眼神慵懒地看向远方模糊的海岸线,“今天只看海。梁承亨就算现在开着直升机追过来,我也能帮你在审计报告里写成‘海上救援演习’。”
岑念发现,当她不再试图去做那柄“救火短刀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