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昕然欲言又止。
她看着岑念那双曾经在模拟法庭上锋利得能杀人的眼睛,此刻正盯着一份菜单看。
那种理想主义碎掉后的残渣,在这间昂贵的办公室里,透着股腐烂的诗意。
“去做事啊,看着我干嘛?。”
岑念打断了她,她觉得可笑。中环没有她不知道的秘密,谁看谁笑话呢。
PM14:00|旁观者的“处刑”
午后,原本是她出入半岛酒店包间、谈掉几个亿赔偿款的时间。
现在,她坐在透明的玻璃隔间里。
隔壁的会议室,钟聿衡正在开会。梁承亨在那儿,利淮也在那儿。他们讨论着西环的土地,讨论着家族信托的增益,讨论着那些能决定港岛未来十年走向的数据。
而她,只能隔着这层防弹玻璃,看着他们的唇瓣张合。那是钟聿衡给她的视角。
“上位者的俯视”
。
他让她看清楚,一个没了权力的“降噪人”
,在这场权力的盛宴里,连个听众都算不上。
但其实她在玩消消乐。
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脑袋空空了。
马上要入夏了。
岑念胖了不少,理由很简单。
活少了。她现在每天除了上班睡觉就是帮欢欢和梁家斗志都勇。不亦乐乎,甚至还能做了她想做很久的美甲。
钟聿衡给她的“处刑”
,是想让她在行政杂务里磨掉那一身法律人的傲骨,看她从港大法律系的骄子变成订餐单的校对员。
可他算漏了一点——她这种人,最擅长的就是“随遇而安的沉沦”
。
她可以把那份慈善晚宴的花卉方案改了六遍,精细到连每一朵奥斯汀玫瑰的开放度都做了标注。
这种近乎变态的“专业性”
,反倒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抽在中环大厦那些试图看笑话的人脸上。
PM18:30|擦肩而过的“真空”
电梯门在66层缓缓拉开。
岑念拎着手袋走出来,正撞上钟聿衡从会议室众星捧月般地走出来。
梁承亨走在他身侧,正低头说着关于西环地块的最新进度。
钟聿衡的步履没停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稳得像是一条直线,从岑念身上横移过去,没有半秒钟的停留。
那股冷冽的气息擦过她的肩膀,像是一把生锈的裁纸刀,钝重地割开空气。
“念小姐。”
梁承亨停了半步,他叫着这个称呼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梁Sir,下周二的晚宴,菜单复核好了,明天发你秘书。”
岑念微微欠身,公事公办得让人看上去有些…活泼?
梁承亨觉得自己没有看错。
走在前面的钟聿衡背影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随后推门进了私人专属电梯。
PM23:00
中环大厦顶层,落地窗倒映着钟聿衡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。
他面前摆着一份特助刚送来的报告。
不是关于西环的地皮,而是岑念这半个月的“行政记录”
。
“她……每天准时上下班,订餐、校对、修剪指甲?甚至还做了美甲!?”
钟聿衡的声音里透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。
“是。念小姐甚至还帮保洁部优化了垃圾分类的路径图。”
特助头埋得极低,不敢看老板的脸色。
深夜的中环,灯火是不熄的冷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