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乐乐被放在床上还有点呆滞,见墟夜用掌心帮她焐热足底,头皮发麻地收起腿,以非常别扭的姿势藏在身后。
她脸烧得厉害,回避墟夜的目光,心虚地捏了捏发红的耳垂,故作轻松道:“怎么来狼烟山了?”
“寻药。”
墟夜转过身,要出去,乔乐乐连忙抓住他的手。
“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。墟夜,能不能不去杀乔楚尘?不杀他,我有办法平息这场战争。”
墟夜转眸看着乔乐乐,良久才道:“你站在永祯国的立场劝说我吗?”
乔乐乐不想乔楚尘出事,急于阻止。
“倘若乔楚尘身死,妖族必然乘胜追击覆灭永祯国,永祯国百姓弱小,可人数众多,拧成一股绳的反扑之势也能拉着妖族一起陪葬。我们明明可以去找更好的解决办法,何必两败俱伤。”
墟夜面无表情抽回乔乐乐掌心的手指,“你的解决办法,是在帮永祯国摧毁妖族。”
乔乐乐没指望墟夜能够无条件信任她,她是永祯国的人,还有屠戮妖族的黑历史。
后面的计划都可以从长计议,但是阻止墟夜杀乔楚尘迫在眉睫。
“你要杀我二哥吗?”
她想先确认墟夜的决心。
室内安静了,安静到乔乐乐觉得墟夜是在默认。
“那你能把我送回去吗?”
乔乐乐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,这里是狼烟山,正逢两族交战,墟夜离不开战场。
可她脸皮厚,甚至想说出一堆歪理,先气气墟夜,反正乔楚尘死了,她也活不了多久,她活不了,别人也别想好。但是她不能说,墟夜帮了她那么多次,她不能恩将仇报。
一想到墟夜今晚或者明晚会杀死乔楚尘,乔乐乐就气闷委屈,乔逸轩和乔楚尘愿意把希望交到她手上,她却什么都做不到。撼动不了墟夜的决心,阻止不了战争,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。
事到临头,她终于感觉到了心急如焚,却无计可施。
她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左右墟夜?
墟夜能为她剪断所有狼爪,不顾祝晓和赤月的阻拦送她回家,为她上狼烟山禁地寻药,她以为墟夜在乎她,至少是把她放在了某个重要的位置。
却没想过墟夜有恩必报,为她做这些不过是报恩,她救他一命,他便还她一命。到此,他们恩怨两销,谁都不欠谁。
乔乐乐想,足够了,不能再麻烦他。
“你不送也没关系,反正乔楚尘死了,妖族也不过放过我,在哪死不是死。”
墟夜没有说话。
乔乐乐心里发堵,她等不了墟夜开口,更受不了他沉默,她成了热锅上的蚂蚁,越安静就越觉得煎熬。
“可能吃不到你和祝晓的喜酒了,我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,幸福美满。”
乔乐乐心情不好,说的也很敷衍。
“我和祝晓的喜酒?”
墟夜的声音听上去像极北之地刮起的风,呼吸沉重得能听到气音,“祝我们百年好合?”
乔乐乐懂了,嫌厮守的时间短了,“那祝你们永结同心,长长久久,海枯石烂。”
墟夜看着乔乐乐,一直看着。
眼中深不见底的幽邃,像有一把刀扎进去,留下碎成蛛网般的裂纹。
可是乔乐乐看不到,她回视墟夜,看到了陌生、寒冷和一点说不清楚的负面情绪。
墟夜逐步靠近乔乐乐。
乔乐乐后退到床边,只觉得墟夜神色古怪,不知作何反应,眉头皱得死紧。
和祝晓又虐恋情深了?
她写过不少墟夜和祝晓拉扯的片段,现在却只觉得烦躁。
她搁这生死一线呢,他们还在谈情说爱撒狗粮,一点小醋都能搅得人不安生,最后他们和好了,遭殃的都是别人。
乔乐乐心里有气,却还是决定安慰一番,只是说话更敷衍了,像嘴张不开似的:“其实小矛盾是难免的,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,没有矛盾是一个亲亲解决不了的,不行就两个,吻到她气不起来。”
墟夜心脏一点点揪紧,身上的寒气更重,在乔乐乐震惊的目光中低下头。
乔乐乐眼疾手快地抵住身后的床榻,腰险些闪了,脸部僵硬地,盯着眼前深邃的金眸,半是惊疑半是错愕,颤抖着嗓子问:“你干……干嘛?”
墟夜眼底一片死寂,嗓音如索命的恶鬼:“我和祝晓般配吗?”
乔乐乐点头。
墟夜笑了,眼眸却变成了赤红色,缓声问:“那我和你呢?我们般配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