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剩下的边打边说,就按你说的做。”
教练对着队员说:“大家听他指挥。”
托米只好走回球场。接下来两局,对面的拦网一直在追他。
托米按照战术,先把球交给副攻,等对方开始向中间收紧的时候,他又把球拉到边路。轮到托米站在前排时,他甚至趁所有人都等着他传球的时候,来了一个漂亮的假传真扣,拿到关键一分。
他落地后立刻向队友解释:“刚才那球只能用一次,他们下次肯定会防。我如果还这么打就是把分送给别人,所以不要期待有第二次。汤姆,你下一球继续准备,我会让他们以为我要给杰瑞。杰瑞,你也要真的跑,不要只是装一下,你知道吗,你装得特别假——”
那场比赛球队最终小比分取胜。赛后回家的路上,爸爸问他:“今天赢球,高兴吗?”
“当然高兴。第二局开始他们完全没跟上我,哼哼( ̄▽ ̄)/!我简直太棒了!”
托米摇头晃脑地说:“尤其是那个副攻,他后来谁也不看,一直盯着我,可是盯着我也没用,因为我自己在球到手以前也可能改主意,嘿嘿。”
“胜利的感觉怎么样,喜欢吗?”
爸爸也跟着开心。
“谁不喜欢赢?”
托米抱着排球,认真想了一会儿,“但我更喜欢传球——球在我手里停一下,然后全场的人都在关注我!我知道谁在更好的位置,我知道谁现在有点缺乏信心,我知道对面正在盯着谁。好像串珠,大家是不同颜色的宝石,而我是最重要的线!”
爸爸没有打断他。
托米继续说:“得分的人当然很厉害,但我喜欢看球从自己手里离开。只要传得够好,谁都可以跳起来扣球。我觉得,总有些人要做这样的工作。而我,做得特别特别好。嘿嘿,我今天好像有点小骄傲哟(*^▽^*)。”
他说了很久,爸爸一直听着。
那天,托米非常确定以及肯定地知道,自己想成为一名职业二传。
未来已经摆在面前。他会进入更高水平的青年队,参加更多更多的比赛,再试着获得职业俱乐部的合同。也许无法成为最耀眼的明星,但只要他站在网前,一串漂亮的宝石项链便会通过他的双手连接起来,然后闪耀——
————
十四岁这年的秋天,一次训练结束后,托米觉得左手腕有些不舒服。不是什么大事,一点轻微的疼。训练结束后,妈妈看见他手腕上贴了止痛贴,问了一句:“怎么了?”
“妈妈我觉得今天球有点硬,手疼。”
“球每天都一样。”
妈妈无奈。
“那就是天气比较冷。冷的时候人的关节会不舒服,这很正常,而且我今天传得太多了。教练一直让我给杰瑞加练,我至少多传了两百次,也可能三百次。”
“打住打住。”
妈妈说,“所以你感觉手疼?”
“只有一点。”
托米捏捏拇指和食指。
妈妈拜托了认识的理疗师给托米做了检查,理疗后,疼痛消失了,托米回到球场。
重新训练几天,手腕又开始疼。
“这次可能是没完全恢复好。”
他眼巴巴地看着妈妈,小心翼翼地说,“我把训练量降一点就好了,今天主要是最后那组连续传球有问题,前面的时候完全正常。”
再次休息。
再次恢复。
再次训练。
疼痛,再次回来。
情况不对,理疗师建议父母给托米安排更仔细的检查,托米坐在诊室里,提出一连串问题:“休息是休息多久?一周还是半个月?半个月以后可以直接恢复合练吗?如果不能,我先练接发和跑动行不行?我也可以先练腿,不用手。比赛什么时候能参加?下个月的集训名单还没有公布,如果我从现在开始——”
医生让他先停下来,检查后,告诉托米建议他先休息一段时间——更长的一段时间。
托米闭上嘴,等了两秒,又问:“所以要休息多久?”
一个月以后,他重新开始训练。情况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好转。多次传球后,原本能够稳定送到攻手手边的球就会开始偏离。
托米第一次传歪时,立刻追着队友解释:“刚才不是你的问题,对不起对不起,是我出手时没有完全发力。下一球我会调整,你按照原来的节奏跑就行,不用迁就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