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宜安依旧不赞同,但也不想继续说道此事。
于是,抬眸细细打量着许宜湘,浅笑道:“我瞧着四姐姐倒是丰腴不少,不过气色也算红润,只是身子看着笨重了许多,想必怀到后期定然十分辛苦。”
许宜湘浅浅一笑,顺着妹妹的力道,缓缓抬步往府内走去,“怀孩儿本就是这般滋味,哪有不辛苦的。越是临近产期,身子越是沉重。我这些日子夜里常常睡不安稳,翻身都费力,整日懒懒的,提不起多少精神。”
几人并肩走入谢宅大门,院内早已清扫干净,不见半点残雪,廊下避风温暖,与外头的凛冽寒风截然不同。
入了正厅,女使连忙上前奉茶,又贴心烧旺了屋内炭火,暖意瞬间包裹周身。
许宜湘怀有身孕不便久立,女使便搬来软榻,请她落座。
待许宜湘安稳坐好,谢辞骁低声叮嘱:“你陪着五妹妹说话,切莫劳神费力,若是身子乏了便歇息片刻。我与沈世子去院中走走,稍后再过来陪你们。”
许宜湘轻轻颔首:“去吧,你们自便即可,无需顾着我们姐妹。”
话音落下,谢辞骁便与沈砚舟一同起身,缓步走出正厅,去往庭院。
冬日,院中寂静无人,他们二人并肩立在廊下。
寒风掠过檐下,卷起细碎凉意,谢辞骁望着院中素白雪景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追忆:“说起来,我与世子初次相会,也是在此处院落。”
沈砚舟闻言微怔,稍一回想,眼底便漾起浅淡笑意,“的确,彼时你我初次认识,相顾无言。没办法的你便拿着刻刀在此处雕刻木簪,那手法精妙的,我至今记忆犹新。”
“时间可真快啊,转眼已是数月。”
谢辞骁轻叹一声,眼底带着几分感慨。
两人立在廊下,闲谈过往旧事,又轻声聊起朝堂局势,京中动向,言语从容,气氛闲适。
而正厅之内,姐妹二人独处一室,自有说不完的家常话语。
许宜安坐在软榻一侧,伸手轻轻覆在许宜湘的小腹上,动作轻柔细致:“四姐姐,夜里失眠乏累,可有让府中大夫开些温补安神的方子调理?”
许宜湘微微侧身,任由妹妹关切打量,“夜里失眠也是常事,大夫说孕期体虚,不宜多用汤药调理,便只能自己慢慢熬着。”
她抬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,眼底漾起温柔的母性光辉,继续说道:“好在孩儿乖巧,府中上下照料周全。你四姐夫也事事上心,事事都顺着我,如此倒也不算难熬。只是这身子日渐笨重,行动不便,整日只能困在宅中静养,难免有些沉闷。”
许宜安听得心头柔软,点头附和:“十月怀胎本就是一场辛苦煎熬,尤其后两月,你千万莫要强撑着,有哪里不舒服及时去找大夫,切莫自己劳心劳力。”
古代怀孕不比现代,更要千万小心。
“我晓得的,这些道理不用你多叮嘱。”
许宜湘嗔笑一声,随即话锋一转,“对了,六妹妹孕期与我相差无几,她近来身子可还算安好?皇子府规矩严苛,不比我们自在。”
提起六妹妹许宜禾,许宜安眼底笑意更柔。
她缓缓回道:“四姐姐放心,六妹妹一切安好。前些日子,我去看她时,她胎相稳固,身子也康健,并无半分不适。”
听闻许宜禾安好,许宜湘悬着的心稍稍落地,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老六她素来心思敏感,我总怕她在皇子府中压抑拘束。”
“六妹妹如今心境安稳,早不似从前了。”
许宜安慢条斯理与她细说近况,“三皇子殿下待她极好,从未因规矩苛待她半分。她如今呢也转变心态,不再想着那些钻牛角尖之事,一心就想着把孩子安稳生出。”
许宜湘点点头,“如此我便放心了。”
能不放心吗?萧凛川都为着许宜禾,把大婚之事往后推了,就为了她能心情舒畅,顺利诞下孩儿。
许宜禾虽说他是为着孩儿,但许宜安看的清楚,什么孩儿不孩儿,明明是为着她。
许宜湘眉眼温柔,抬手揉了揉腰侧,“只可惜咱们不能时常相聚,要不然我同六妹妹孕期相近,也能好好聊聊。”
“四姐姐不必这么想,待你同六妹妹平安生产坐完月子,咱们寻个合适的时机,叫上大姐姐一块聚聚。”
“若能如此,自然是最好不过。”
许宜湘眼底亮起一抹暖意,“自打咱们姐妹各自出嫁,真是聚少离多,偶尔想起出嫁前在家中的嬉笑打闹便会无比的怀念。”
两人絮絮叨叨,从孕期休养,聊到家中长辈近况,句句都是暖心家常。
“对了,此次京郊雪灾严重,我听闻济之近日一直在忙碌赈灾之事?”
许宜湘忽然想起近日听闻的消息,“外头风雪肆虐,灾情严峻,流民众多,定然极为辛苦。你们在外奔波的,万事都要小心谨慎,切莫太过劳累,伤及自身。”
许宜湘虽未出门,但住在京郊之地,总归是多听了些。
对于她的好意,许宜安自不会推辞。
她轻轻点头,柔声回道:“济之近日确实在忙碌此事,不过如今局势已然安稳不少。我在旁处的田庄腾出了大半屋舍,安置了一批灾民,现下庄中百姓皆有安稳住所,无需再受风雪寒冻之苦。”
听闻灾民皆已妥善安置,许宜湘稍稍放下心来,“你素来心善,此番倒是救了不少百姓的性命。这大雪天灾,流离失所的百姓最是可怜,能得你们相助是他们的万幸。”
“不过是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。”
许宜安语气淡然,“身在安稳之处,便该体恤世间疾苦。如今灾情尚未完全平息,济之、大哥还有四姐夫仍需操劳,待风雪停歇、灾情缓解,才能彻底安稳。”
许宜湘听得认真,她虽不知要如何赈灾,但也知晓其中利害。
“赈灾之事责任重大,万万不可懈怠。还有你身为女子,冬日严寒,切莫长久待在风雪之中,务必要先顾好自己的身子。”
“我都记着的,四姐姐请放心!”
许宜安乖巧应下,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,“倒是你,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安心养胎!待两月之后,孩儿平安出世,我再过来探望,给孩子备上一个大大的满月礼。”
“如此,我便先替肚里孩儿期待期待他的满月大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