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眸思索片刻,忽然出声:“我倒是有个法子。”
其余三人皆抬眸看向她。
许宜安缓声解释:“济之你是晓得的,我在京郊不远处有一处田庄,平日里只留了些农户看守,宅子也算宽敞,屋舍不说多好但应比营地齐全,足够腾出大半地方,安置一部分老弱灾民。”
这话一出,棚屋里几人皆是一喜。
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安稳住所,如若能分流一部分灾民,便能极大减轻营地压力。
沈砚舟思索片刻,当即定夺:“此法可行!今夜我便安排人手清点名册,明日一早分批将老弱、孩童与伤病百姓转移至你的庄子安置。”
沈砚舟此前不是没想过,只是许宜安本人没发话,他不会擅自做主征用她的地界。
许清越颔首附和:“如此一来,既能避了风雪,也能减少伤病。”
其实,他们最担心的便是伤民堆积一块,会引发疫症。
商议妥当,众人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弛。
许宜安顺势笑道:“那庄子离四姐夫府上极近,此番过去安置灾民,我恰好也可以顺路去探望一番四姐。”
谢辞骁闻言温和笑道:“宜湘前些日子还同我说,想五妹妹与六妹妹了。此番劳烦五妹妹代为照看,甚好。”
他这些时日公务也繁忙,鲜少有专门的时间陪伴许宜湘,许宜安此前一去,正好陪她解解闷。
沈砚舟望着身旁从容温婉的许宜安,眼底满是温柔。
她素来心善细腻,身处安稳之时便常怀悲悯,如今危难之际,更是事事周全,令人心生敬佩。
一夜风雪簌簌落下,营地灯火彻夜通明,众人各司其职,安稳守过一夜。
次日,天光微亮,沈砚舟便整顿好了人手,按着昨夜商议的章程,挑选出老人、孩童与受寒体弱的百姓,分批整理成队伍,动身迁移至田庄。
沈砚舟亲自带队,许清越则留营坐镇。
一路行来,路途虽积雪湿滑,却也算安稳。
许宜安的田庄坐落于山脚之下,地势偏高,避开了低洼积雪之处。
抬眼望去,院墙规整,屋舍整齐,比起临时搭建的赈灾营地,不知安稳多少。
守庄的管事一早便得了消息,早早清扫好了院内积雪,并敞开各处厢房,烧好炭火,备上热水。
沈砚舟与谢辞骁分工明确,一人安排农户分发粮草被褥,划定居住区域,一人清点人数核对名册。
短短半个时辰,便将所有灾民安顿妥当。
许宜安望着庄内秩序井然的模样,终于放下心来。
待他们二人停下之时,许宜安主动开口:“四姐夫,我瞧着这边已然安顿好了,便想趁着天色尚早,去府上看看四姐姐。”
说来,许宜安也有好一阵没瞧见许宜湘了,也不知道她同肚中孩儿怎么样了。
她此次来的匆忙,只备了些许孩童所需衣物。
谢辞骁与沈砚舟相看一眼,笑道:“也是怪我,都忘了五妹妹还在这了。”
他挠挠头,“要不,待会你们二人同我一块回府用膳?”
谢辞骁这话主要是问向沈砚舟,他是此次赈灾的总负责人,还需看他是否有空。
沈砚舟沉吟片刻,望了望四下安顿好的灾民,缓缓点点头,“如此,便有劳四姐夫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24章小聚
沈砚舟将知善留在田庄,交由他协助田庄管事负责灾民的起居安顿,确保庄内诸事稳妥。妥当安排庄中事务后,他便同许宜安与谢辞骁一块动身,前往谢宅。
谢辞骁方才抵达田庄时,便已命下人先行一步赶回谢宅报信,是以许宜安一行人乘着马车行至谢宅门口时,远远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府门之外,静静等候。
门口之人正是谢辞骁的夫人,许宜安的四姐姐,许宜湘。
冬日天寒,风雪初歇,许宜湘身穿一件厚实锦缎夹袄,外罩一件素色披风,她双手搭在小腹侧边,眉眼温和,目光直直望着来人的方向,显然是等候许久。
马车缓缓停稳,不等女使上前搀扶,许宜安自个掀帘而下。
一眼便瞧见立在寒风中的许宜湘,当即心头一紧,快步下车走上前去。
紧随其后的谢辞骁,更是脚步微疾,快走几步到妻子身前,“你怎的亲自站在门口等候?这天寒地冻的,地上风雪又未干,岂敢这般大意吹风?”
谢辞骁上前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力道重了分毫。
许宜安嗔了一眼,快步上前,伸手挽住许宜湘的另一只手臂,连声附和:“是啊!四姐姐,你如今怀着身孕,再过两月便要临盆,怎么能站在风口里等我们?万一再着凉受风,可如何是好?”
许宜安看着许宜湘明显丰腴的身形,不难窥见她怀胎十月的辛苦。
往日清丽纤瘦的四姐姐,如今为了腹中孩儿身形大变,眉眼间虽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润柔和,却也难掩孕晚期的疲惫。
许宜湘被两人一左一右护在中间,眉眼弯弯,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。
她抬手拍了拍许宜安的手背,宽慰道:“无妨,我身子素来康健,并非那般娇弱。听闻你要来,我心里实在是欢喜,在屋里头坐不住,便想着出来迎你。左右谢宅门前避风,也吹不着多少冷风。”
“再避风外头也是寒凉,哪有屋内暖和安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