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红的灯火落在了小孙女瑟瑟发抖的肩头,她干净瑟缩的模样,与这奢靡艳俗的风月之地格格不入。
男子用他沉沉的目光,将她牢牢困在了这方寸之地。
她逃无可逃,避无可避。
最终落了个花落成泥的下场
老妪得知时,已是第二天。
小孙女受不了这般打击,一时间失了心智,最后因老妪看护疏忽,投了院中一处沉井。
十六岁的少女,因一次好奇从此逝去在了最好的年华。
二皇子得知事情原委后,不痛不痒慰问了几句,让老妪放宽心,有朝一日他定替她小孙女讨回公道。
老妪因着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不敢反抗,只能老实咽下这般苦果。
二皇子之所以没有更换院落管事,一是因为老妪确实能力非凡,二是觉得奴仆命如草芥翻不出风浪。
要许宜安来说的话,萧凛宣就是纯狂的,对自己过于自信。
老妪在得知小羽与宋怜的计划后,斟酌了几天,才沉沉叹了口气,应了下来。
至于黄婆子就是纯意外了。
起初黄婆子可看不上宋怜了,觉得她又当又立,明明是自个自愿来的,还非要装什么贞洁烈女。
可人心都是肉长的,她同宋怜相处下来,就觉这姑娘实在可怜。
宋怜待黄婆子也好,之前因为她的缘故让黄婆子无端受了萧凛宣几次斥责后,便愿意放下身段配合萧凛宣,让他尽兴。
萧凛宣一高兴,赏了不少东西,院落下人是会看脸色的。
主子高兴,黄婆子同宋怜的日子自然会好过不少。
最后实在是萧凛宣过于狠厉,让黄婆子都有些胆战心惊,故而才会冒着风险伙同老妪,共同看护小羽逃出送信。
萧凛宣做事狂妄,向来不把这些小人物放在眼里,小羽几进几出他竟是全然无所察觉。
许宜安抚着微凉的素布,心头一沉。
这些日子沈砚舟暗中探查,虽察觉到二皇子私蓄死士、暗通朝臣,却始终抓不到实打实的证据,未曾想到对方竟已胆大至此。
小羽定了定神,方才想起宋怜让她带回的密报:“我家姑娘偷偷打探到,二皇子早已暗中联络边关旧部,收买京中禁军统领,定于半月后三皇子大婚发难,届时宫中守卫空虚,他便要顺势逼宫夺权!”
不仅如此,二皇子还在京中几处别院私藏了大量的兵器甲胄,近日正连夜将物资运往城外暗营。
宋怜说,这些日子她假意顺从,就是为了等一个确凿时机,好拿到萧凛宣意图谋反的铁证。可昨日她不慎被二皇子近身试探,险些暴露,如今正被严加看管在别院黑屋,不许踏出半步。
春桃站在一旁听得心惊,忍不住低声道:“这般凶险,那宋怜姑娘岂不危在旦夕?二皇子心性狠戾,一旦察觉有异,定然不会留下活口!”
许宜安垂眸思忖片刻,褪去眼底温和。
她瞬间洞悉其中利害,似乎有些明白二皇子这般布局的所有深意。
早前二皇子暗中遣死士刺杀三皇子之事,虽被孝和帝竭力压下,未曾闹得朝野皆知,但此事在孝和帝的心里早已生出浓重忌惮。
自那后,孝和帝便有意加强三皇子萧凛川在朝的势力,从而对萧凛宣百般提防,暗中制衡,这一切行为让萧凛宣明白自己已经君心失势,再无循序登储的可能。
留给他的只剩兵行险招、铤而走险。
听沈砚舟说,朝堂多有议论,说是孝和帝预备在萧凛川婚后对其进行封储。
这些日子萧凛川表现不错,虽仍有些吊儿郎当,但孝和帝交办的政务皆能妥善处理,且件件都完成的不错。
对此朝中不少中立之臣纷纷转向,支持起了三皇子。
三皇子萧凛川乃中宫嫡出,名正言顺,又有孝和帝的宠爱,自是不虚。
这一切被萧凛宣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,他这么多年的苦心讨好,从未换来孝和帝的一句夸赞。而他萧凛川仅仅办成几件事,便值得被孝和帝反复拿到朝堂言说。
这不公平!浓浓的愤懑压垮了萧凛宣的理智,让他彻底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。
他一定一定不能让萧凛川得到那个位置!
太子之位,只能是他萧凛宣的!
萧凛川的大婚,就是他千载难逢的绝佳契机。
皇子大婚乃是皇家盛典,宫中半数禁军、皇城守卫都要被抽调出宫,算是全年守备最薄弱的时刻,最是适合暗中死士潜入、城外私兵突袭。除此之外,近日边境战火再起,外族频频来犯,朝廷大半精锐兵力与粮草军备皆尽数调往边关,京中留守兵力本就孱弱,一旦大婚起事,边关远水难救近火。
多重局势叠加,便是二皇子敢孤注一掷的底气。
“世子夫人,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春桃见许宜安一直愣在原地,不由发问。
小羽站在一侧,同样也望着许宜安,希望她尽早拿定主意。
谋逆之事许宜安只在电视上看过,真刀实干她还是头一回见,对此她万般思路也只能化作一句,“等世子回来,咱们再从长计议。”
沈砚舟说了,此事交给他。
那许宜安便会尊重沈砚舟,不擅自做主。
况且这官场中的事,还是要他们这些身在官场之人才能拿捏准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