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久,宋怜竟慢慢习惯这种卑躬屈膝沉浮于男子身上的日子。
然后朝堂之上风波骤起,二皇子萧凛宣因萧凛川遇刺之事,惹得圣心不悦。
圣上后来更是当众斥责他私蓄人手,败坏朝风,挫了他的锐气与体面。
当众受斥、颜面尽失的萧凛宣再生怨愤。
他不敢迁怒家世显赫、身份尊贵的正妃与侧妃们,只能将满腔怒意尽数宣泄在了毫无靠山、任人宰割的宋怜身上。
自受圣上训斥之后,萧凛宣每次踏入别院,皆是满身戾气喜怒无常。
往日折辱尚且留有几分余地,如今更是变本加厉、肆意施虐。稍有不顺心意,便对她厉声怒骂、肆意苛待,断她膳食、冻她躯体,将朝堂之上受的憋屈、心中暗藏的怨怼,通通发泄在她的身上。
宋怜本就被这连日折辱折磨得孱弱不堪,经此一番变本加厉的虐待,更是油尽灯枯、形销骨立,满身新旧伤痕交错,咳喘不止,已是到了气若游丝、濒死绝命的境地。
宋怜跪在萧凛宣的腿旁,大气不敢出一声,只喃喃道:“是怜儿之错是怜儿之错”
在无尽凌虐的间隙,宋怜凭借着求生的本能,竟然窥见了二皇子藏在伪善外表下的滔天野心。
萧凛宣被当众训斥后,心生怨怼,再无半分安分守己之心,私下与心腹频繁密会,言语之间更是对皇权帝位的觊觎,公然流露出谋逆反心。
他怨怼圣上不公,偏爱其他皇子,更恨自己受制于人,不得权柄。
萧凛宣暗自咬牙立誓,迟早要颠覆了这朝局,取而代之。
这座豢养玩物的污秽别院,是他私下密会贪官污吏、收拢势力的隐秘据点。
萧凛宣觉得宋怜胆小,故而并未过多防备于她。
他为筹谋篡位大计,愈发疯狂结党营私收拢势力。
对上,重金贿赂朝中御史、六部主事,许以高官厚禄,让其为自己传递朝堂密报;对下,刻意笼络手握地方实权、贪腐徇私的州县官员,纵容他们搜刮民脂民膏,以此来绑定利益收拢羽翼。
但凡是趋炎附势愿为他所用的官吏,皆能得到他的庇护与提拔;但凡是清正廉洁不肯依附的忠良之臣,便记恨在心构陷打压,短短数月,朝堂大半贪腐势力尽数被他收入囊中。
灯下,许宜安捏着薄薄素笺,指尖却是止不住的发冷颤抖。
窗外晚风穿堂,吹动烛火,映得她满眼震惊与凝重。
沉吟片刻,许宜安敛去眼底慌乱,握紧书信。
此事绝非小事,并非她一人能够决断,必须即刻告知沈砚舟,与之商议对策。
况这封信的真假还有待商榷
若是信中例证有误,便是凭空构陷天家皇子。
萧凛宣身为圣上亲子,虽不如萧凛川得宠,但也是宗室显贵,加之他身后又聚拢了不少朝臣,若无铁证支撑,此番举动不仅伤不到他分毫,反而会被他抓住把柄,反扣上挑拨皇室、诬告宗亲的罪名。
届时祸水横生,不光自己府中难逃牵连,连带着伯府也会被拖入纷争。
可倘若字字属实,她若是选择视而不见,任由宋怜困于别院日夜受尽折磨直至殒命,也是不好。
如果萧凛宣真是暗中勾结党羽、筹谋逆事继续壮大势力,待到祸乱爆发,满城百姓,朝中忠良皆会深受其害。
许宜安沉默半晌,将信笺折角收好,道:“春桃,你先带小羽下去歇息片刻,晚些世子回来,我再同他商量一下。”
小羽望着许宜安,站在原地不愿离开。
许宜安面色平淡,说:“你就算是一直站在这看我,也是没法子的,归根到底这条路是你家主子自己选的,怨不上旁人。”
小羽喉头滚了滚,脸色一片灰白,“世子夫人…我家主子也是一时糊涂。”
许宜安微微抬眼,眸光静得如一潭深水,不见半分波澜。
“你还是先去歇着吧!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03章救!
“你说,咱们该救么?”
沈砚刚从衙署下值回来,眉眼间还带着些当值的疲惫。
他才跨进院门,许宜安便握着一封叠得整齐却有些褶皱的信笺,快步走到他的面前,将信递了过去。
许宜安指尖微紧,握着信笺的力道透着些凝重。
寻常家事琐事,她尚能拿捏分寸、妥善处置,但这封信牵扯的可是当朝之事。
半分差错便是灾祸。
沈砚舟见状,有些奇怪,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敛尽。
他抬手接过信件,直接打开,看完后带着一丝审慎:“这是谁送来的?”
“是小羽宋怜身边跟着的女使。”
许宜安轻声应道语声极低,“小羽今日乔装成市井贫女,冒死从二皇子府逃了出来,一路辗转才将信送到国公府,现下她正在后院别居休息。”
小羽见许宜安是真不愿搭理她后,便也识趣跟着春桃等人退下。
几经周折,她也累了,春桃方才来说,她正睡的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