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宜安好些时日不曾练字,正巧今日要守着沈砚舟,光看着无聊,便来些兴致动动笔。
春桃同秋菱轻手轻脚将笔墨纸砚铺开在小桌上,桌面不大刚刚放下。
许宜安也不在意拥挤,沉下心来写着。
烛火幽幽摇曳,暖光半笼书桌,烛芯偶爆点灯花,细碎微光落在许宜安脸庞。
“咳咳—”
,几声激咳落地。
许宜安侧头朝旁看去,沈砚舟没醒,只是咳嗽两声,白皙面容略微涨红。
渴了?许宜安不确定。
许宜安放下笔,从旁桌倒一杯清水,扶着沈砚舟肩背喂给他。
一杯水用尽,沈砚舟神情和缓,又沉睡过去。
闻声赶来的春桃细语道:“怎么了世子夫人,出什么事了吗?”
许宜安摇头示意春桃接过杯子放回桌面,自己则轻手将沈砚舟放平于榻上。
她重新回座,朝春桃吩咐:“无妨,去备水吧。”
许宜安沐浴之前先替沈砚舟粗粗擦拭身子,再唤几名女使一同替他褪下外衣外裤换上寝衣,让他安心入睡。
一通忙下来许宜安也累了,洗漱完后没多久沉沉睡去。
许宜安没同沈砚舟睡一块,她睡的是拔步床,而沈砚舟一开始便被她安置在了床榻旁的小榻上。
许宜安睡的正香,一阵激烈的咳喘声将她从梦中拽醒。
是沈砚舟在咳嗽,许宜安起身掀开珠帘,向小榻走去。
沈砚舟捂住胸口,剧烈的咳嗽汹涌而上,气息凌乱断续。
许宜安轻声上前呼唤,“世子?世子?”
。
这神色有些不对,许宜安轻触沈砚舟额头,暗道不好,如此之烫。
今日值夜的是冬竹。
许宜安唤来冬竹,“第一让绿绮去通知父亲母亲,说世子生病了。第二唤知善,让他赶紧去请大夫。”
绿绮是长公主专指派给沈砚舟服侍他的一等女使。
瞬间,栖梧院烛光全亮,春桃、彩蝶刚将外衣穿好便急忙往许宜安屋内赶。
沈砚舟此时并未咳喘,但面目发红,仍旧高热不退,甚有严重趋势。
许宜安心中暗想: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
。
她朝春桃等人吩咐:“去打一盆凉水一盆温水,再多拿几副素帕。”
许宜安取几条干净素帕就着凉水拧干,敷在沈砚舟的额头和两侧脖颈上。
再用温水擦拭着沈砚舟的腋下、两臂内侧、手心、指尖、后背肩胛、大腿内侧等。
“世子夫人要不我们来吧?”
,彩蝶出声询问。
许宜安摇头,“无妨,我擦便好。你们替我帮世子换换敷着的帕子吧。”
许宜安并未作秀,只是沈砚舟不喜外人触碰,但作为妻子的她应是没关系的吧。
许宜安来回轻拭着沈砚舟的身体,帮助其降温。
长公主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许宜安这番动作,她轻声向前,“辛苦儿媳了。”
卫国公没来,他是公爹,深夜不便前往儿媳住所。
长公主进来时并未让下人通报,故而她开口之后,许宜安才察觉她的到来。
许宜安拿着手中的素帕朝长公主请安。
长公主未问沈砚舟为何会歇在小榻,她只是宽慰着许宜安,“儿媳放心,济之一向身康体健,想来不会有事。”
古代医疗条件不好,普通伤风感冒是会死人的。
许宜安并未来得及担心这个,她只是想尽最大可能让沈砚舟不那么难受。
在她多次反复的物理降温下,沈砚舟的身子没那么烫了,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不再凌乱。
大胤朝夜里设有宵禁,知善废了好些功夫才去傅宅请了傅云辞过来。
傅云辞是外男,许宜安此时衣裳不整不便见客,故退至隔间等待。
傅云辞轻手覆过脉搏,判断沈砚舟是风寒感冒,他正巧就着许宜安先前用过的纸笔,写下药方,命人下去抓药。
国公府日常会配备一些常用药材,因此无需去药房,在自家府中就能置办齐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