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糖惊得张大嘴,不敢置信,再仔细看,就能看出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有一颗大脑袋,因为是爬行状态,所以四肢扒拉在墙上,就像腹下有吸盘吸着。
它是佑佑?
苏糖家敞开的门窗砰砰砰全关合上了,夜静了,外面的风似乎也停了,屋子里的东西却噼里啪啦碎了一地。
有谢经义在,哪怕是怨气冲天的鬼童也要礼让三分,更何况,它还没来得及杀死自己血亲,两鬼像在玩捉迷藏,你追我逃。
几个来回,鬼童佑佑好像知道了谢经义的厉害,之前嚣张不可一世的态度立即有了大转变,它开始不再专注攻击苏糖,而是往四处跑。
可惜,这屋子刚刚被桑清影下了禁令,任由它砰砰撞墙、撞玻璃、撞门都没用。
桑清影铁了心,“抓住它。”
对于这种戾气横生的小鬼,谢经义从不知道温柔,他向来是以暴制暴,实在不行就是吸一口,倒是旁边的苏糖紧张,“别伤害它。”
谢经义掐它脖子的手微微一顿,最后拎着后脖颈将它带到了桑清影和苏糖面前。
对于家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穿红衣的男人,苏糖都不在意了,她满心满眼都是谢经义手中挣扎不断地鬼童佑佑,她伸出颤抖的手,“我的佑佑。”
嗤。
刚一触碰,她的手立即灼伤了一块。
桑清影叹息,“人鬼殊途,苏糖,你不能碰它,它身上的戾气已经具现了。”
第64章064猿粪
桑清影说的话,苏糖一个字没听懂,但不妨碍她和儿子相认。
她很确信眼前这个圆头大脑的长相怪异的就是自己的儿子,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宝贝,因为这孩子出生那会多灾多难,所以她才取名叫佑佑,希望上天可以庇佑他一生平安顺遂。
可,为什么就那么难啊。
“佑佑,我是妈妈。”
“别——”
苏糖双手抱住它,但凡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声,眨眼间鲜血淋漓,露出白骨,要不是桑清影手快,这只鬼童已经达成了不费吹灰之力就取一血的成就了。
谢经义也没想到苏糖居然这么莽撞,尤其是在桑清影警告过她之后,他不免多看了她两眼,转而对着那只不安分的鬼童怒吼一声。
厉鬼的吼声攻击性强,尤其是同为鬼的佑佑,效果立竿见影,它安静如斯的任由谢经义拎着,一双鬼眼还滴溜溜的转动,像在评估现场谁才是最厉害的那个。
桑清影冷着脸,“不想活了?”
苏糖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两手成了骨架,她浑身颤栗,痛到脸色发白,“我,我只想再抱抱他。”
桑清影气得不轻,这是她最初为什么不想掺和的原因,很多人总没办法接受现实,她掏出符纸,就着还没被毁了的桌子上飞快的画了两张符,然后贴在苏糖两只手上。
苏糖刚刚还白骨森森的手立即恢复过来,疼痛感也在消失,仿佛刚刚那一切不过是一场梦,她捏了捏自己的手,还带着一丝不真实感,“好神奇啊。”
她脑子里浮现了六个字——起死人,肉白骨。
她震惊又崇拜的看着桑清影。
桑清影捏捏自己的鼻梁,“现在你已经见到佑佑了,苏糖你看清楚,它现在已经不是你记忆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孩童,而且它回来是为了杀你。”
苏糖不敢置信,“不会,你肯定在骗我。”
桑清影平静的望着她,“你刚才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?它回到这,袭击的人只有你。”
苏糖后退好几步,直至退到靠近墙面,退无可退,“我是他妈妈,他不会伤害我,肯定是你骗我,对不对。”
桑清影轻笑,“总之,苏糖,你们母子情缘已尽,莫强求。”
说完,她打开门走了,谢经义和佑佑几乎一起消失。
苏糖试着去追她们,可每次出门又回到自己家里,任由她跑出去多少次,像个循环,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桑清影和那个红衣男子拎着佑佑消失在夜里。
“别走啊。”
“佑佑。”
离开苏糖家,桑清影看了眼谢经义手中提拎的小鬼,小鬼很乖,或该说它识时务,但再难看出那份属于孩子的天真和可爱,“带我去找你的主人。”
小鬼对她凶狠龇牙。
随后谢经义赏了它一个爆炒栗子。
桑清影手机突然响了声,打开信息一看,才想起,她和柳威约好了夜探人家的办公楼。
“你来吧,我在岔路口。”
“好。”
柳威穿着夜行衣,鬼鬼祟祟的捂住自己的脸,老远看到空无一人的街口好像有一道窈窕身影,不作他想,他小跑过来。
柳威才发现窈窕身影旁还有个血淋淋的人,每次看见谢经义那种拼拼凑凑的身体,柳威仍然有一种天灵感发麻的感觉。
就,无从适应。
离得近了,谢经义手中的佑佑突然对柳威作了个鬼脸,后者魂都差点吓没,“这,这又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桑清影斜睨了它一眼,“临时遇到的一个小鬼,不用理它。”
话虽如此,柳威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,实在是佑佑太有存在感,头大身体小,那原本装载眼珠子的地方空洞洞,时不时还有血泪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