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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3章 报警吧（第1页）

张洪昌跑得胸口剧烈起伏，大口喘着粗气，声音带着急出来的沙哑：“大爷，我们是张家村鸡场的！今天上午我们厂里有人来这儿拉饲料，到现在天黑透了还没回家，我们过来问问情况！”

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眼，看着一个个满眼焦急的样子，“你们先别急，在这儿等着，我去喊厂里的崔主任过来。”

说完老大爷快步往厂区里头走，没一会儿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跟着走了出来。他穿着厂里统一的蓝色工装，手里攥着一串钥匙，脸上带着刚被叫醒的疲惫。红英对他有印象，之前跟着招娣来拉过两次饲料，打过照面。

崔主任一眼就认出了她，“是张家村鸡场的红英吧？先进屋坐，慢慢说。”

他把三人领进狭小的办公室。屋里陈设简单，就一张办公桌、几把旧椅子，墙上贴着泛黄的生产进度表。崔主任顺手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白开水，坐下稳着语气安抚：“出啥事了？慢慢讲，别慌。”

红英定了定纷乱的心神，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：“我们厂的招娣，今天一大早揣着现金，专门过来拉五吨饲料。按往常的路程，下午三四点铁定能回村。可今天等到天黑，人不见、车不见、消息也没有。我们实在急得没办法，打电话过来问，厂里却说今天根本没人去我们鸡场送货，也没见过她来拉料。”

崔主任听完，脸上的从容淡了几分，没有立刻回话。他弯腰拉开办公桌抽屉，翻出厚厚一摞今日出库单据，一张张仔细翻查，摊开给三人看清楚。

单据记录得明明白白，今天上门拉饲料的客户总共七家，镇上各个养殖场的名字都列得清清楚楚，从头到尾，压根没有张家村鸡场的记录。

崔主任指着其中一行字迹，沉声说道：“你们看，前段时间倒是有你们的出库记录，五吨饲料，经手人签字就是招娣。但今天，真的一笔都没有。”

红英盯着那行工整的签字，心口猛地一沉，堵得喘不过气。她还是不死心，赶紧追问：“崔主任，您再帮忙查查门口的来客登记本行不行？她每次进城拉料，都会在门卫室登记，绝对不会漏的。”

崔主任知道事关重大，不敢敷衍，立马起身走去门卫室。几分钟后，他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回来，翻开当天的页面摊在桌上。

红英和张洪昌立刻凑上前，目光死死盯着纸面，一行行仔细翻看。今天进厂拉货的司机、送原料的供货商、谈合作的业务员，前前后后登记了十几个人，名字、来访时间写得清清楚楚。可整本本子翻到头，从头看到尾，没有招娣。

张洪昌盯着那一页纸，眼睛都看直了，整个人瞬间慌了神，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。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崔主任，嗓子乾涩得厉害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她……她今天真的一次都没来过？”

“确实没有。”

崔主任重重摇了摇头，“门口老赵守大门几十年，熟面孔都记得。招娣嫂子来我们厂好几次，也算老熟人了，她要是来了，我们不可能没印象，登记簿也不可能漏登，今天确实没来过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张洪昌彻底綳不住了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整个人手足无措，满脸都是绝望：“她天刚亮就出门了，清清楚楚说是来城里拉饲料！这条村里到县城、再到厂里的路，她跑了好几年，闭着眼都能走，从来没出过半点岔子！怎么会凭空不见了？”

红英连忙补充：“她每次都是坐村里早班车进城，到县城汽车站下车，再在站外临时找辆三轮车过来拉货。三轮车司机不固定，有时候是常跑活的老赵，有时候是别人，没个准头。”

“那去汽车站！”

张洪昌听完转身就往外冲，急得红了眼，“去车站问问，问问司机、问问路人！”

“老张，你先站住！别急着去！”

崔主任连忙开口拦住他，“现在几点了？大半夜的汽车站早就关门没人了，你去了也是白跑，问不到任何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劝道：“你们先往村里打个电话确认一下，万一她路上遇到熟人、临时有事绕路，直接回村了呢？万一只是耽搁了，没往厂里来呢？先确认清楚，别瞎着急。”

红英闻言立刻上前，抓起桌上的座机，飞快拨通了鸡场的电话。

电话铃响了好几声才接通，听筒里传来铁牛妈的声音。红英来不及寒暄，急声叮嘱她今晚务必守在鸡场别离开，紧接着追问招娣有没有回村、有没有回鸡场。

铁牛妈语气肯定地回复，鸡场整晚就她一个人值守，招娣压根没回来过。

红英缓缓放下听筒，手里空空的，人也僵在原地。心里最后那一点点自我安慰的侥倖、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，彻底碎得乾乾净净。

办公室门口，张洪昌背对着眾人站着，宽厚的肩膀一下一下剧烈耸动着。他死死咬着牙憋着情绪，沉默了许久，久到空气都变得凝滯压抑。

好半天，他才缓缓转过身。一夜急火攻心，他整个人看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，脸上血色尽失，眼神空洞又疲惫，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无力感：“报警吧。”

崔主任点点头，不再劝阻，当即拿起电话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號码。

红英站在一旁，静静听着崔主任跟民警说明情况，报备有人失踪、失联一整天。听着听着，双腿突然发软发飘，浑身脱力，赶紧伸手死死扶住办公桌边沿，才勉强站稳，没有当场瘫坐下去。

德发见状快步上前，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，把她轻轻按坐在椅子上。

红英低着头，心里乱成一团麻，翻来覆去、反反覆复就一个念头：招娣，你到底去哪了？好好的一个人，怎么就凭空不见了？

派出所的出警速度很快，没一会儿就来了一男一女两名民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