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英沉默几秒,心里那个名字愈发清晰——金花。
金花的鸡场新鸡开产,没有任何客源渠道,走常规路子根本抢不过深耕许久的自己。唯一的办法,就是打价格战。
肯定是靠着低价的优势,硬生生挖走她们辛苦经营几个月、稳如磐石的老客户。
招娣急了,“那咱们咋办?要不咱们也降价!总不能让鸡蛋烂在手里!”
红英轻轻摇了摇头,眼神冷静又清醒:“降不了。咱们的饲料、疫苗、人工、运输,全是实打实的成本,再降价就是亏本赚吆喝,根本没得赚。”
红英看着招娣,接着说,“金花敢降价,是因为她有张洪盛兜底,亏得起、耗得起。咱们踏踏实实做生意,一分一厘都是血汗钱,耗不起。”
招娣皱着眉头站在原地,半天憋不出话,胸口堵得发闷。
她心里太不甘心了。
这些镇上的客户,当初都是她们一趟趟跑出来的。一开始人家认准老供货商,根本不搭理她们。是她们一次次上门送货、让人验货、保质保量,德发天天风雨无阻跑运输,攒了大半年口碑,才换来人家定点要她们家的鸡蛋。
结果现在,金花用低价竞争,就把她们辛辛苦苦攒的客源全撬走了。换谁,这口气都咽不下。
红英瞧着她憋屈的模样,缓了语气接着说:“镇上地盘就这么大,客户数量是死的。她铁了心打价格战挖人,咱们死守根本守不住。但守不住镇上,不代表咱们没路走。”
她抬眼望向窗外,目光落在院外那条直通大路的土路上,看得很远:“明天我去县城跑一趟。县城厂子多、学校多、超市多,人流量和用量,比镇上大好几倍。而且城里收货价,本来就比镇上略高。咱们放弃镇上的低价内卷,直接对接县城大客户,反而能多挣钱。”
招娣立马抬头,眼神亮了些:“我跟你一起去!两个人跑还能快些!”
“不用。”
红英摆摆手,安排得明明白白,“鸡场不能离人,你在家盯着喂料、捡蛋、消毒。我明天跟德发来三马车顺道去就行,不耽误事。”
招娣琢磨了一下,确实鸡场琐事多,离不开人,只能点头:“行,家里我盯着,你放心去跑。”
当天晚上,夜深人静。
德发蹲在院子里劈柴,斧头一下下劈在木头上,红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,把白天客户被抢、打算转战县城的事,一五一十跟他说了。
德发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,抬头看向她:“县城可不近,路也不好走,来回折腾太累了。”
“累点怕啥,能挣钱就行。”
红英语气稳稳的,半点不犹豫,“镇上现在被金花搅得只能低价内卷,挣不着啥钱。但县城不一样,需求量大,价格还高两分。一家超市、一个食堂的单,就能顶镇上好几家散户。咱们辛苦点,跑远路换稳利润,怎么算都值。”
德发听完,把手里最后一块柴劈完,随手把斧头立在墙边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尘土,干脆利落:“行,都听你的。明天几点动身?”
“赶早。”
红英道,“天不亮就走,县城商铺食堂开门早,咱们上午赶到,不耽误谈货送货。”
德发知道红英认准的事自己改变不了,自己也相信红英有这个能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