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瞬间透亮——金花在诈她!
昨晚从头到尾,长勇根本不用半夜买药,白天的药早就备得足足的。更何况昨天夜里金花全程都在鸡场办公室跟张洪盛私谈,根本不可能路过自己家门口,更不可能看见自己出门。
她这就是故意挖坑、故意套话,贼喊捉贼,试探自己的底细!
一瞬间,唤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心彻底被冷汗浸透,黏糊糊的。
她死死攥紧手里的料勺,脑子飞速运转,反复告诫自己:不能慌、不能乱、不能露半点马脚。
只要自己一慌、一迟疑,金花立马就能笃定自己昨晚来过、听见了所有秘密,那一切就全完了。
唤娣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头,脸上扯出一点略显僵硬的笑意,刻意让语气显得自然又坦然。
“嫂子你肯定看错人了。我昨晚压根没出门,吃完晚饭就在家守着孩子写作业,一晚上都在家待着,半步都没出去过。”
怕金花不信,她又补了一句,“夜里村里黑灯瞎火的,树影人影分不清,你肯定是看岔眼认错人了。”
金花眯着眼睛,一瞬不瞬地盯着唤娣的脸,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,不肯放过半点细微的变化。
唤娣心口跳得像擂鼓,砰砰作响,快要冲破胸口,可她硬逼着自己稳住眼神,直直迎着金花的目光,不躲、不闪、不低头。
她太清楚了,这种时候,但凡有一丝心虚退让,就彻底输了,铁定被金花拿捏住把柄。
金花盯着她看了好半晌,看不出丝毫破绽,才慢慢扯了扯嘴角,笑了一下。那笑意浮在表面,眼底半点温度都没有。
“兴许是吧,天太黑了,我也没看真切。没事,不提这事了。你好好喂鸡干活,我去办公室对对账目。”
说完,金花站起身,拍掉手上沾着的饲料碎渣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鸡舍门口,她脚步又顿住了,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埋头干活的唤娣。
唤娣依旧弯腰低头,看着和平日干活一模一样,挑不出半点不对劲的地方。
金花静静站了两秒,心里的疑虑没消,反倒更重了些,最后才转身离开。
直到确定人已经走远了,唤娣才长长松了一口气,慢慢直起蹲得发酸的身子。
后背的贴身衣裳早就被一身冷汗泡得透湿,紧紧贴在身上,又凉又黏。
她扶着冰凉的鸡笼缓了好半天,腿肚子依旧发软,浑身力气都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她心里明镜似的。
刚才这一场问话,就是实打实的试探、挖坑、套话。
虽说自己刚才咬牙稳住了,没露任何破绽,糊弄过去了,可金花心里绝对已经起了大疑心。
从今天开始,自己在鸡场的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,怕是都要被她死死盯着、防着。
昨晚那桩惊天秘密,金花怀了张洪盛的孩子、算计长勇的所有内情,就像一块烧得滚烫的烙铁,硬生生揣在自己心口窝里。
扔又扔不掉,藏也藏不安稳,不知道金花,还有张洪盛会怎么对付自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