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,对金花来说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等摩托车衝到事故路段的时候,眼前的景象彻底让她手脚冰凉、头皮发麻。
原本平整开阔的路边深沟里,农用三轮车歪斜翻倒在沟底,车身变形、车帮撞裂,满地散落的手工货品摔得七零八落,碎的碎、烂的烂、废的废。路面上还有清晰的剎车痕迹、磕碰划痕,四周拉起了简易警戒线。
几名警察正蹲在现场拍照、测量、记录,有条不紊勘察事故现场。路边还站着几个路过看热闹的村民,低声议论着刚刚惊险的一幕。
可最让金花心口骤然一空、浑身发冷的是——
现场空空荡荡,早已看不到长勇的人影。
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,双腿一软,差点直接瘫倒在地。
张洪昌连忙扶住她,快步上前,简单向交警询问了两句事故经过和人员情况。
交警面色严肃,简单告知:伤者已经被叫来的急救车直接送往县医院抢救,伤势看着不轻,让家属立刻赶去医院。
没有多余时间停留,也没有功夫纠结事故责任。
张洪昌不敢耽误半句,转身拽上惊魂未定、浑身发软的金花,重新发动摩托车,调转车头,火速朝着县城方向狂奔而去。
一路上,金花的心死死悬在嗓子眼,不上不下,慌得她呼吸都发颤。
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吓人的画面。
翻车、撞击、流血、重伤……
甚至有一瞬间,脑子里闪过一个最恐怖、最不敢触碰的念头,万一长勇不行了怎么办?
念头刚冒出来,金花立刻狠狠在心里暗骂自己!
呸!呸!呸!
你瞎想什么!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行!
长勇一定没事!一定好好的!
她狠狠压下心底最恐惧的猜想,一遍遍地自我安抚,可越是压抑,心里越慌,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,整个人六神无主。
往日里嘴硬、强势、爱逞强的劲头,此刻消失得一乾二净。
她再能算计、再能逞强、再能靠着旁人撑腰过日子,可长勇是孩子的亲爹、是这个家实打实的顶樑柱。
顶樑柱要是塌了,她什么都不是。
满心忐忑、满心慌乱、满心惶恐,一路顛簸疾驰。
终于,摩托车衝进县城,停在县医院大门口。
两人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,扔下车就急匆匆往急救室狂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