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停下敲击,“你是说那只豹子?”
“豹子也好,飞熊也罢。重要的是执棋的人以为那是自己的手,却忘了看掌心连着谁的线。”
黑影沉默片刻,忽然嗤笑出声。”
线那头的人,此刻怕是在八景宫喝茶吧。”
通天教主没有接话。他目光落在西方那片金光朦胧的地界,那里安静得反常。上了封神榜的教众或许真是幸运的——至少不必在如今的泥潭里挣扎。
下方战场传来新的号角声。杨戬的部队已突破第二道瓮城,守军的抵抗正在瓦解。几个修士试图结阵,银戟横扫的罡风直接震碎了他们掐到一半的法诀。
昆仑山的方向忽然传来隐约雷鸣。不是天象,是圣怒引动的法则震颤。通天教主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戏台搭好了。”
他轻声说,“就等所有角儿登台。”
黑影伸了个懒腰,周身弥漫出混沌雾气。”
你说元始发现那刻,是先杀豹子,还是先找线头?”
“有区别么?”
通天教主拂袖转身,云絮在他脚下聚成阶梯,“线断了,棋局还在。执棋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只有棋盘永远等着下一局。”
他最后瞥了眼人间。汜水关的城楼上,玄色旌旗正在升起,旗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像某种宣告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更远处,八景宫的丹炉青烟笔直如柱,在无风的天空里静静燃烧。
城门碎裂的轰鸣混着铁靴踏地的震动传来时,几个士兵正弯腰对着粪坑。他们手里的木桶哐当掉在地上,污秽溅了一身。“破了!玄武关破了!”
“逃啊——快逃——”
惊呼声炸开,人群像受惊的蚁群般推挤。一个蹲在坑沿的身影被撞得晃了晃,险些栽进坑里。”
谁在推!”
他提着半褪的裤子吼道,“里头还有我刚留下的东西!”
旁边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还没完……现在怎么办?提着裤子飞到下一座城再继续吗?”
“飞?光着身子在天上飘吗?”
“用隐踪术不就行了?”
“你倒是聪明!可你隐了身,排出来的东西能隐吗?难道要让天上落下污雨?咱们好歹顶着圣贤门徒的名号,传出去岂不成了笑柄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等截教的人冲进来,看着咱们蹲在这儿,然后把咱们一个个扔上封神榜?”
“这……让我想想……唔。”
蹲在坑边的这群人七嘴八舌地争论着,谁也没起身。
确实不能不走——眼下这副模样,若是被截教里那些女修瞧见,还不如当场溺死在粪坑里。比起找块豆腐撞死,跳进坑里淹死反倒更实际些。
玄武关的崩塌像一道裂痕,大商的气运顺着这道裂痕开始攀升,而大周的气运则像漏气的皮囊般瘪了下去。
铁甲洪流涌入城门,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隐踪逃命吧,再不走真来不及了!”
一个身影率先捏诀,周身泛起水波般的涟漪,随即消失在空气中,只留下方向——是朝着云梦关的茅厕去的。法术确实起了效,人看不见了。但不知为何,半空中却断续落下些污秽的痕迹,也说不清究竟是从哪儿飘下来的。
“我也走了!去晚了又得蹲草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