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泽摇了摇头,眼底掠过一丝疲惫。”
周天星斗大阵已然牵住妖族大半心力,如今哪里还能抽出一人,与时间祖巫单独抗衡?娲皇证道超然,羲皇陨落转生已非我族,东皇血染荒原,十大妖圣凋零殆尽……抽不出人手了。”
往日辉煌,如今想来只剩一片苍凉。
陆压按了按额角。
这番话虽像是在拆台,却字字属实。
陆压感到周身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并非真实的痛楚,而是一种源于推演未来的沉重压力。
他凝视着虚空,仿佛能看见那道盘踞在时间长河深处的巨大阴影——烛九阴。
那具祖巫之躯,曾在混沌钟的轰鸣下只留下浅淡的印记。
如今钟已沉寂,妖族之中,谁还能拦在那道阴影之前?
他忆起那些被尘封的片段。
并非有序的史册记载,而是零碎的画面与感知:刺鼻的血锈味弥漫在破碎的星辰之间,庞大如山的躯体倒下时震起的尘埃遮天蔽日。
妖族的准圣们,那些曾风云的名字,一个接一个熄灭,像被狂风卷走的残烛。
他们的陨落并非因为道法不精,而是撞上了更蛮横、更不讲理的存在——巫族的肉身。
那是一种超越了境界划分的强悍,大巫便能缠住两位妖圣,祖巫更是需要数位巅峰强者以命相搏。
伏羲的身影在他记忆里闪过。
那位智者最后的选择并非华丽的道法对决,而是近乎惨烈的贴身绞杀。
为了在混战中撕开一道缺口,他付出了什么?画面模糊了,只留下燃烧本源时那灼目的光,以及随后漫长岁月里妖族凋零的寂静。
鲲鹏振翅撕裂苍穹,羽翼上却浸满了自己的精血。
东皇与帝俊的身影在祖巫的围攻中显得左支右绌,那口曾定住鸿蒙的钟声,竟也无法瞬间震碎那些古铜色的躯体。
周天星斗大阵需要最纯粹的星辰之力与妖神血脉共同献祭。
上一次运转它,阵眼处绽放的不是星光,而是帝俊与无数妖圣炸开的血雾。
白泽活了下来,带着一身几乎无法愈合的道伤,沉默地退入了历史的阴影。
这侥幸的存活,与其说是生机,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磨损。
没有钟。
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。
即便有,如今又有谁能执掌它,去对抗那操纵光阴流速的祖巫?烛九阴站在时间长河的上游,几乎立于不败之地。
妖族现有的力量图谱在他脑中迅速展开,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准圣巅峰?或许能短暂相持。
但“相持”
意味着其他战线的崩溃。
巫族从来不是靠单打独斗,他们是一个整体,十二祖巫如同十二根撑天的巨柱,砸向哪里,哪里便是天倾地覆。
他揉了揉眉心,试图驱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烦闷。
法则的克制如同铁律,时间之道尤为玄奥缥缈,洪荒浩瀚,竟寻不到一件公认能与之抗衡的灵宝。
或许本就不该寄托于外物?
就在这时,一点微光划过他纷乱的思绪。
并非关于至宝,也非某位隐世大能。
而是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战术构想,一个在推演中被标记为“次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