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作风,着实阴险——”
他低笑一声,“不过,本祖很喜欢。”
通天这般坦荡用谋,确实比一味杀伐高明得多。
此刻,幽冥血海深处。
冥河老祖猛然打了个喷嚏。
“何人念及本座?”
他睁开眼,血海中暗流翻涌,“莫非又有人算计?不必猜,定是西方那两个秃驴,满肚子坏水。”
他喃喃自语罢,挥手又布下十重阵法,将血海围得铁桶一般,这才重新阖目入定。
通天教主清了清嗓子,声音压得低了些,“用兵之道,贵在虚实难测。”
“主意不错。
可西方那边,你预备怎么处置?”
魔祖罗喉追问道。
指节在案几边缘轻轻敲了敲,通天教主才开口,“东土圣人之争,局面已定,纵使各家气运受损,也绝不容西边坐大。
他们派出来的人,一个都不必回去了,连同那两位准圣,一并填入神榜。
如此,西方根基自然动摇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冷光,“你麾下那些已达混元之境者,可以动一动了。
务必找准时机,一击绝命,送他们登榜。”
说到此处,他喉咙里滚出几声低笑,肩头微微耸动。
魔祖罗喉听得有些茫然,“既要送他们上榜,何须多此一举,非要取人性命?”
“咳,顺口之言,不必深究。”
通天教主正了正神色,“总之是诛灭形神,斩断因果,助他们早证神道正果,也算功德一件。”
魔祖罗喉沉默了片刻,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。
“数目是否太多了些?你且想想,日后天庭之中,若动不动便有人宣称此物与天庭有缘,或是某位道友与天庭有缘,天庭颜面何存?再者,你既谋划联合妖族,暂且架空权柄,为日后那一位重返天庭铺路,此刻将如此多西方送上神榜,是否过犹不及?”
他抬起眼,目光里带着探究,投向对面的人。
通天教主却只随意摆了摆手。
“无碍。
待他来日执掌至尊之位,神榜上这些人,多半也是弃置不用,打发去干些杂役罢了。
妖族自有底蕴,若真缺人手,自会向我教中求援。
如今这些上榜的,又非他的旧部。
眼下这天庭,也还不是妖族的天地。
倘若将来满庭都是念佛之声,该头疼的,难道不是玄门众人么?”
魔祖罗喉嘴角动了动,终究没说出什么,只伸出一根手指朝他虚点了点。
“损还是你损。”
通天教主听了,反而笑起来。
“何必说我?上古年间,你在背后拨弄三族纷争,手段可也不少。
今遣魔众化龙袭凤,明日又使魔物扮凤伤麟,后天再令麾下仿麒麟之形戮龙……那场席卷天地的杀劫,背后若少了你添柴加火,又何至于烧到那般地步?”
旧事重提,魔祖罗喉面上掠过一丝不自在,干笑两声。
“魔者行事,何须论善?你既知根底,便该明白,当年量劫,表面由我推动,实则幕后那一位,连我魔族都一并算了进去。”
“情字障目,灵台便蒙尘。”
通天教主语气平淡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若非当年望舒仙子之事乱你心神,你又怎会一步步踏入他人棋局?待你醒悟,劫数已终,洪荒未毁,你自己反倒落得满身泥泞。”
自从与这道魔魂共生,许多湮没于时光的碎片便流入通天教主识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