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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（第4页）

“通天座下亲传，龟灵。”

她抬起脸，声音里压着某种重量。

亲传二字在此刻成了无形的屏障。

老者的眉头锁得更深。

他确实不识得这张面孔，却能看穿那层人形皮囊下的妖族本源。

若非感应到独属于上清一脉的道韵流转，他或许不会将妖族与截教相连。

三清道法早已随道统分立而化三脉，上清妙法便是截教的根基。

若只是寻常外门，量劫之中折损一个也无人在意。

但亲传不同——那是承继道统的种子。

老者几乎能想象到，若自己此刻出手，青萍剑锋便会撕裂虚空直贯后心。

圣人化身涉世，本身已踩在了那条线上。

“既是截教真传，为何不在洞府静修，反来沾染西方之物？”

拂尘轻摆，话语先定了性。

她转向山巅那块流转着五色光晕的石头。

“奉师尊法旨，来取师娘补天所遗之物。”

她的视线移回老者脸上，“却不知何时起，故人之物成了西方之宝？这番因果，圣人可曾与吾师娘清算？”

拿取而不言，便是窃。

更何况——这里是洪荒。

龟壳表面的纹路裂开细密痕迹。

她趴在地上，脊椎承受着看不见的重量，每根骨头都在发出哀鸣。

远处那手持拂尘的身影只是站着，周遭空气便凝成铁板——这便是圣人。

言语能改换天象，呼吸可更易四时。

“您要对晚辈……下么？”

声音从龟甲缝隙里挤出来，混着血沫。

拂尘扬起又落下，像判决的铡刀。

“蝼蚁。”

二字的余韵尚未散尽，苍穹忽然被什么撕开了。

先看见的是光，青蒙蒙的，冷得像深潭底部的玉。

然后才是剑——三尺长度，破空时没有风声，只有万物退避的颤栗。

“我的剑。”

话音从极高处落下，分不清是天雷还是人言。

“很久没尝过圣血了。”

拂尘的主人急退。

一步，千里河山缩成掌中纹路；两步，云海倒卷如潮；三步尚未踏出，剑锋已吻上喉间。

“误会！”

嘶喊被剑鸣吞没。

虚空炸开波纹，那身影踉跄遁入裂缝，只剩半截断须在风中飘散。

钟声就在这时响起。

第一声，西边山脉集体打了个寒颤。

第二声，河床翻身，露出干涸的脊梁。

第三声特别悠长，像有什么庞然巨物在钟壳里翻身。

须弥山的殿堂梁柱吱呀作响，两位端坐莲台的身影同时晃了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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