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六十五位妖神,皆是准圣初期,各执一杆主幡;掌控小周天星辰幡者,无一不是大罗金仙。
东皇太一立于太阳星阵眼,亚圣之尊手持混沌钟;帝俊坐镇太阴星阵眼,同样亚圣修为,河图洛书两件灵宝光华流转。
那是妖族最巅峰的时代。
彼时,准圣并不稀罕,大罗金仙更是寻常。
自紫霄宫道祖传下大罗之上的法门,有天赋触及此境者何止万千?即便未能亲赴紫霄宫听讲,凭借自身积累迈入准圣初期也非难事,甚至中期亦有可能。
然而,除却那些曾入紫霄宫者,再无旁人能踏入准圣后期乃至更高的层次。
斩却三尸,方入准圣之门。
那些未曾听闻道祖却天赋不俗者,斩去一尸尚有可能;其中佼佼者,或能斩却第二尸。
唯独那“自我”
一尸,如同天堑,无人能破。
于是他们大多选择了依附。
先是投向东王公的仙庭,仙庭覆灭后,又转而归附天庭。
可在与巫族一次次的血战中,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下,准圣亦如草芥。
那柄巨斧每一次挥落,便是漫天血雨,尸横遍野。
踏入那道门槛,才算是真正触及天庭权柄的核心。
昔日的十位大妖,无一不是站在那个境界的巅峰。
若只是后期,在这天庭之中,不过勉强获得立于朝堂的资格。
遥想当年,妖族的威势何等煊赫,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穹。
然而巫与妖那场倾尽一切的决战,折断了妖族腾飞的羽翼,亦几乎将巫族一脉焚烧殆尽,只余零星火种。
如今,那位太子登临帝位,重新将残破的旌旗扛在肩上。
古老的恩怨,似乎又要掀起新的波澜。
“确是如此。
其中一些,甚至亲身经历过那场决战,尽管当时只是跟随阵法运转的大罗修士,如今却也跻身此列了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,带着岁月的回响,“我记得,在我们身躯崩解、意识沉入黑暗之前,帝俊陛下……弥留之际,曾令那只羽翼遮天的巨禽,带着残部撤离了那片染血的战场。”
“谁能料到呢?”
声音里透出复杂的慨叹,“那只向来被视作狡诈的巨禽,竟未趁机攫取权柄自立为王。
当那位年轻的陛下竖起旗帜,他反而领着旧部走出了冰封的巢穴,俯首称臣。
以他当时的威望与掌控的力量,若想吞下天庭遗留的基业,无人可阻。
可他并未那样做。”
“从前只以为他阴鸷畏死,甘愿屈膝。
如今看来,竟是错看了他。
他守着当年的承诺,替逝去的陛下,看着这片山河。”
另一个声音简短地应和,如同岩石摩擦。
他们都看错了那只巨禽。
或许,整个妖族,当年都未能看清他的面目。
能读懂他的,天地间似乎只有那三位。
帝俊陛下敢将妖族的未来托付于他,本身便是毫无保留的信赖。
甚至嘱托他在一切终结之后,带走那两件至宝,为族群保留最后的火种——这信赖沉重如山。
尽管最初,他臣服于天庭麾下,纯粹是迫于无奈。
东皇手中那口震颤寰宇的钟,以及无可匹敌的武力,压弯了他的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