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芜了万万年的土地上,钻出第一株嫩芽。
嫩芽是白色的。
白得像未染墨的宣纸,像等待落笔的因果,像所有故事开始前,那个沉默的顿号。
昊天又一次开口,“既然魔祖已借通天之身得了大道功德,为何还要再费心力去争?”
他实在想不通这举动背后的意图。
瑶池几乎要叹气,“师兄,功德这种东西,难道你会嫌多吗?”
这话让昊天面上微热,“那倒不会……谁会嫌多呢。”
“那便是了。”
瑶池望向远处,仿佛能穿透虚空看见西方景象,“魔祖自然也不会嫌多。
何况他以混沌钟催快西方时光流转,分明是想尽早理清地脉,引地脉之力灌注西方,让那片土地重新生出灵气来。”
女子的推断往往比想象中更敏锐。
三言两语之间,她已将推演得不离十。
“可还有一事,”
昊天仍追问道,“既然决意疏通地脉,又为何非要加快时间不可?”
瑶池终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。
成圣之后,这位师兄莫非连思索都懒得了?
“师兄别忘了,”
她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,“如今的魔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。
妖、截、人、佛、魔五方气运皆系于他一身。
这场封神之劫究竟会走向何处,你我都清楚。
他这样做,无非是在为最后那场席卷一切的动荡做准备。”
她想起从前在紫霄宫的日子。
那时昊天常挨训斥,瑶池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道祖打坏了脑子,以至于如今连动脑都不愿。
紫霄宫中,正在的鸿钧道祖忽然鼻尖一痒,打了个喷嚏。
他睁开眼,目光穿过无尽混沌。
定是扬眉那老东西又在背后念叨。
混沌深处,某方小天地内。
正在养伤的扬眉大仙脊背一凉,莫名觉得有人在提及自己。
幽冥地府,平心殿内。
“梳理西方地脉,复活红云……罗喉,你究竟在么局?”
平心圣人低声自语,指尖划过虚空,带起细微的法则涟漪,“难道这一次的量劫,真会演变成那般模样?”
巫妖之战那般惨烈,也未曾见圣人亲自下场。
如今不过是封神之争,难道会引来最终的崩裂?
应当不会。
毕竟那人身上带着盘古父神部分开天功德,就算站在原地任由圣人出手,恐怕也无人敢动。
她不断推演天机,试图看清未来脉络。
然而强行窥见的那一角景象,却让她心神震动。
她看见了动荡。
战斗自天外天而起,余波席卷洪荒,将天地撕扯得四分五裂。
亿万生灵如尘埃般湮灭,天道泣血,地道哀鸣,人道哭嚎。
洪荒灵气溃散,世界开始倒退。
最终,这片天地竟容不下圣人存在——承受不住圣人交手的力量。
以地道之力窥见的这一角未来,并非她所愿见。
亿万生灵陨落,地府必乱。
那场动荡终会蔓延至此。
“圣人,我巫族……不该再沉默下去了。”
身旁传来低沉的声音。
大巫刑天再次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