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压胸中豪情激荡,仿佛自己也踏入了那个至高境界,目光扫过诸天时已不再将圣人视作不可逾越的山峰。
他确有这般倚仗——周天星辰列阵之时,锋芒可贯圣躯;混元河洛展开之际,囚笼能缚圣踪。
两阵齐出,便足以牵制两位圣人。
余下四位玄门圣人,难道通天教主他们三人还应付不来么?这份底气在他血脉里奔涌。
可他不知道,紫霄宫深处那位道祖已为座下添置了新的法器,连阵图也一并赐下。
金鳌岛边缘,多宝如来望着远处翻腾的猩红海域,气息从鼻腔缓缓吐出。”
时运如潮……逆天而行终自毁,未成圣者,终究只是尘土间的虫蚁。”
他不再言语。
在如来眼中,冥河老祖此番挑衅圣威,与自寻绝路并无分别。
他实在想不通,那人凭什么认为蝼蚁的触须能撼动苍穹?
血海溃堤,圣人并非束手无策,只是无法永久维系封印,却不代表他们不能长久。
如今呢?阿弥陀佛已舍身坠入血海深处,太上老君展开太极图笼罩整片幽冥,冥河老祖这一局,彻底输了。
接下来玄门圣人怎会留情?纵使留得性命,恐怕也要永远囚禁在那片猩红波涛之下。
碧游天境内,女娲娘娘垂下眼帘。”
冥河道友,何至于此……贪念向来招祸,血海从来不是你威逼圣人的倚仗,反倒成了他们对你出手的由头。”
她声音很轻,像在对自己低语,“你只记得险中求富贵,却忘了富贵也会在险中倾覆。
如今整个玄门圣人都盯着你,这又是何苦。”
她确实感到无奈。
那人的头脑究竟如何构成,竟妄想以幽冥血海为筹码胁迫圣人?他难道不明白,圣人早想清理那片污浊之地,只是缺少一个恰当的时机。
现在倒好,冥河亲手将理由奉上。
不知是被量劫之气蒙蔽了灵台,还是别的什么缘故。
但女娲未曾料到,接引圣人能有这般决断——竟让自身三尸化身永镇血海。
即便能换取天道功德,西方教却也损失了一尊圣人层次的战力。
再多的亚圣叠加,也抵不过一位拥有圣境实力的斩尸化身。
娘娘不擅筹谋,自然看不透接引最终的布局。
可其他圣人哪个不是心思剔透?那位的真实意图,他们早已了然于心。
碧游宫深处,通天教主的视线同样穿透虚空,落向那片翻涌的猩红。
他对面坐着另一道身影,轮廓与他一模一样,正是从他体内分离出的圣人法相。
那法相已生出灵识,只是仍无法脱离本体存在。
通天眉心浮现一道暗红纹路,形似竖目却又并非眼睛。
“冥河合该入我魔道。”
魔祖罗喉的声音在殿中响起。
通天眉头微蹙。”
那又如何?天道之力已封锁金鳌岛,我并无三尸化身在外,如何救他?”
“你与我记忆相通,莫非忘了魔尊计都?”
罗喉低笑。
通天缓缓摇头。”
一位混元金仙巅峰,救不了冥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