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愿闻其详。”
陆压倾身向前。
鲲鹏闭上眼,那些几乎要被岁月磨平的画面,又一次在识海中翻涌起来。
记忆深处那场战争,本该在失去关键阵眼时就已分出胜负。
当十二根支柱缺了一角,那座以祖巫为基的古老杀阵便该崩塌。
可圣人的一滴血改变了一切——那滴赤金色的液体坠入后土部族,被那个曾射落九轮太阳的弓箭手吞下。
他皮肤下隆起山脉般的纹路,骨骼发出冰川开裂的声响,硬生生顶替了空缺的位置。
于是天秤的指针再度颤抖着回归。
妖族的星辰在穹顶流转,巫族的煞气在大地奔涌。
两股力量撕扯着洪荒的边界,谁都清楚结局早已注定:最好的收场不过是互相啃噬到只剩骨架。
可有些选择与胜负无关。
帝俊展开羽翼时,东皇钟声正震碎三千云层,他们冲向战场的身影像两柄烧红的刀。
直到那座神殿从血海中升起。
那不是建筑,是仍在搏动的巨大脏器。
当它撞入由十二祖巫撑起的巨人胸膛,整个战场都听见了心跳。
巨人抬手,虚空便裂开深渊。
没有神通,没有法则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劈开星斗大阵的辉光——八千万妖族用身躯织成网,一层层裹住那道斩落的轨迹。
羽毛与鳞片混着血雨泼洒,白泽在一片寂静中睁开唯一还活着的眼睛。
东皇太一就是在那一刻化作了太阳。
不是悬挂于天的日轮,而是坍缩爆裂的恒星。
几位祖巫在光中熔成扭曲的影子,帝俊的嘶鸣贯穿了整段历史。
他展开残破的阵图,星辰开始坠落。
后来业力如海啸淹没了两族的名字。
鲲鹏收回望向虚空的视线,羽翼在回忆中微微收拢。
年轻的妖帝沉默良久,才从齿缝间挤出问题:“盘古之心……竟能如此使用?”
“那不是使用,是归还。”
妖师的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传来,“十二祖巫本就是盘古精血所化,当心脏回归躯壳,挥出的那一击便等同父神隔世挥斧。
您的父亲与叔父并非没有预见,只是有些代价必须支付。”
陆压指尖划过王座扶手上凝固的星辰纹路。”
巫族困于九幽,我族尚居三十三重天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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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时代已经翻页了。”
鲲鹏摇头,鳞片摩擦出沙哑的叹息,“女娲娘娘要在此劫落子,多宝与通天两位圣人亦会执棋。
但您需明白——量劫终局从来不由教派博弈决定。
当圣人们亲自踏入棋枰,周天星斗也好,诛仙剑阵也罢,都只是风暴来临前摇曳的烛火。”
年轻的妖帝忽然笑起来。
他站起身时,殿外天河正倒灌入云海,亿万星光在他瞳孔里重新点燃。
“那就让烛火烧成野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