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岂有此理!”
血浪中传来一声低吼,那道血色身影倏然消散,融进翻涌的猩红之中。
冥河的本体早已受创,境界摇摇欲坠,几乎要从圣位边缘跌落。
此刻面对手持先天至宝的镇元子,胜负之数早已倾斜——若真要计较,或许三七之分都算宽容。
“躲进血海便能安然无恙么?”
镇元子衣袖扬起,袖口骤然扩张,仿佛连通了无底深渊。
血海表面顿时卷起漩涡,腥咸的海水化作倒悬的瀑布,向他袖中奔涌。
远处观战的菩提祖师目光微凝:“竟是空间法则……时光至上,虚空称王,他竟摸到了这道门槛。”
另一道声音随之响起,平静却清晰:“镇元道友,血海收不尽的。
此地乃父神胎盘所化,每一滴海水皆是污血所凝。
纵使你袖里乾坤神通广大,以准圣修为亦难尽纳。
不如以盘古幡劈开血海,再借太极图架起金桥,暂阻其合拢。”
说话者望向太上老君,后者微微颔首。
镇元子闻言即收。
袖袍一甩,方才吞入的血水如暴雨般倾泻而回。
他转而催动盘古幡,未炼化的至宝在手中震颤,所能引动的威能不过十之一二。
但开天气刃本就为劈分混沌而生。
幡面再振,灰刃斩落。
幽冥血海自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,两侧血墙高耸,却又急速向中间挤压。
就在血浪即将复合的刹那,一幅太极图凌空展开,金桥横跨裂隙,定住翻腾的地水火风。
血墙凝固在合拢的前一瞬。
镇元子持幡踏入裂缝。
血海深处,冥河的本体盘坐在一座血色宫殿前。
镇元子没有半句言语,抬手便是一道气刃斩去——却被一层暗红阵光挡下。
殿门轰然洞开,无数身影涌出,气息驳杂而强横,其中五道威压赫然已达准圣之境。
那是冥河亲手创造的族群。
男子形貌狰狞扭曲,女子却皆容颜绝丽,宛若血海中绽开的妖异之花。
冥河座下四位魔王依次列开。
为首的自在天波旬已触及准圣后期门槛,其余三位——大梵天、欲色天与湿婆,皆停留在准圣中期境界。
那位天妃乌摩的气息更为幽深,几乎要冲破准圣巅峰的屏障。
另有四位魔将静立阴影中。
他们的修为皆停驻在大罗金仙的尽头,半步已踏入准圣领域。
因陀罗、毗湿奴、鲁托罗与鬼母——这四位若联手布阵,足以与真正的准圣周旋。
至于那七十二位阿修罗公主,则清一色悬在太乙金仙层次。
她们立在血色雾气里,容颜灼目得令人不敢久视。
当年冥河造化此族时,不知为何将男子塑得狰狞丑陋,女子却个个美得惊心动魄。
此刻,冥河老祖的真身仍端坐在九品业火红莲之上。
亚圣境界的威压尚未完全溃散,但谁都能感知到那股力量正从内部开始龟裂。
若再承受一次镇元子手中那柄开天气刃的斩击,境界崩塌将成定局。
一旦跌落准圣,胜负便再无悬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