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让众生皆知通天已被魔祖侵夺道躯,届时吾等便可高举除魔卫道之旗,不仅可分润截教、妖族、佛门气运,更能使人族重纳西方信仰——此计果然深远!”
他嘴角不自觉扬起,眼中闪过狡黠的光。
真伪其实并不重要。
只要这阵风刮起来,便足以让截教处处掣肘。
“只是此番不可再贸然行事。”
接引捻着手中念珠,声音低沉,“须得寻个先行试水之人。”
“老子与元始终究与通天同出一源,若寻他们,恐生变故。”
准提接道,“天庭正逢入劫之机,倒是合适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
接引颔首,“吾当亲往布置,务必使消息经天庭之口传遍洪荒。
但有一事——”
他话音忽顿。
准提轻叹一声:“师兄忘了,量劫未终之前,天道禁足令仍在。”
接引怔了怔,随即苦笑摇头。
竟将这一层忘了。
夜色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,将西伯侯府邸的檐角都浸透了。
灵堂里烛火摇曳,映得棺椁上的漆色忽明忽暗。
一个身影伏在那乌木边上,肩膀耸动着,声音却异常清晰,字字句句都砸在寂静里:“不必再说了……那些所谓仙人,一去不返,分明是遁走了。
有人亲眼瞧见,他们趁着夜色,顺着小径……进了长兄的屋子。”
他抬起头,脸上并无泪痕,只有眼底烧着一簇冷火。”
定然是长兄,勾结外人,害了二哥,为自己扫清前路……兄长啊,你怎么就能对血脉相连的弟弟,下这样的狠手?”
灵堂里弥漫着线香与陈旧木料混合的气味。
姬发一死,未来那爵位的归属,便再无人能撼动伯邑考分毫。
此刻围在这里的,哪里是真为棺中之人悲恸?那一声声呜咽里,浸透的是自己付诸东流的经营与算计。
最大的对手没了,平衡便也碎了。
伯邑考立在堂中,只觉得连日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。
他声音干涩,重复着已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话:“那夜……我房中根本无人来访。
为何……就是无人肯信我?”
“信你?”
另一个声音从侧面刺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有眼睛看得分明的事,长兄还要如何辩白?下人指证得清清楚楚,你便是真凶!”
“下人之言,便一定是真?”
伯邑考转向那声音来处,喉头发紧,“若是有人威逼,令其作伪证呢?我之言,竟还比不过一个仆役?”
他感到一种荒谬的窒息,仿佛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绳索,将他越捆越紧,所有痕迹都诡异地指向他。
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——那夜宴散之后,他便再未见过那些飘忽的访客。
这污名,来得毫无缘由。
一声冷笑响起,又一人站了出来。”
这话倒有趣。
作伪证?为何偏偏指认你,而非我们其余兄弟?他们看得真切,你如今却百般推脱……往日那温良恭俭的模样,莫非都是装出来的?事到临头,反倒不敢认了?”
那人向前逼近一步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,“今能为了权势,请动外人害死二弟,来日……是不是我们之中谁碍了你的路,你也要如法炮制?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,你究竟存的什么心!”
“长兄……你此举,实乃不孝!”
又一个声音加入,稚嫩些,却同样锋利。
指责从各个角落涌来,密密麻麻,将他困在。
这两日,他食不知味,夜不能寐,每一刻都像站在悬崖边上。
这冤屈,沉甸甸地压在心口,怕是后世传说的那些奇冤,也不过如此了。
“你太过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