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抽出另一柄带着锈迹的短剑,刃口在对方颈侧迅速抹过——很浅,但足够留下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他推开窗,身影融入夜色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某种无形的震荡自九天之上传来。
紫霄宫深处,闭合的眼睑骤然睁开。
鸿钧的目光穿透宫墙,落向人间某处。
天道运转的轨迹,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。
这凝滞如此轻微,却足以让几位端坐云端的圣人同时抬首,也让朝歌城中某位正在占卜的老者,忽然捂住心口,踉跄了一步。
夜空中,一道金光正在疾驰。
“弥勒!”
炸雷般的怒喝撕裂寂静,“你竟敢如此!”
声音来自下方。
灵牙仙踏云而起,宽大的道袍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紧随其后,另一道身影祭出一盏古灯,灯芯爆开刺目的光焰,瞬间将方圆数里照得亮如白昼。
金光中“弥勒”
的身形无所遁形,被许多双从屋舍中惊起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西方教便是这般行事么!”
毗卢仙的声音接着响起,他身旁还立着一位白发长须的老者虚影,那是南极仙翁的模样,“刺杀凡俗世子,尔等眼中可还有道义法度!”
被追索的金光顿了一顿,传来回应:“此乃圣人法旨,奉命而行。
若有疑问,自可去极乐世界当面质询,何必纠缠于我!”
“荒唐!”
灵牙仙怒斥,“圣人岂会行此悖逆天道之事!速速束手,随我等前往玉虚宫对质!”
喝骂与追逐的声响渐渐远去,但仍有些许残音飘回西伯侯府邸。
一名仆役提着灯笼,战战兢兢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。
片刻后,凄厉的惨叫划破府邸上空:
“二公子——殁了!”
九重天上,凌霄殿内。
昊天上帝忽然自御座起身,快步走向殿外廊台。
他仰首望向星空,眉头紧锁。
紫微星的光辉正在急速黯淡,仿佛被无形的手抹去光泽。”
承天受命之身……怎会陨落?”
他低声自语,指尖无意识掐算,“人皇尚在,天命未改,这不该发生……”
紫霄宫中,鸿钧已收回了目光。
造化玉碟悬浮身前,亿万道则流转如织。
他试图追溯时光长河,窥看那一瞬发生的景象。
然而本应清晰的河流,在某个节点却化作翻涌的混沌,任凭圣人之力也无法穿透。
他又转而探查因果丝线——可那根本应牵连甚广、明亮夺目的线,竟凭空消失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没有痕迹,没有源头,就像一滴水蒸腾在烈日之下。
紫微星的光芒骤然熄灭,无声无息,仿佛从未亮起。
紫霄宫深处,一道古老的低语在寂静中荡开涟漪。”
因果……断了?竟能彻底抹去痕迹。
是那一脉的手笔么?难道那件传说中的器物,当真落入了他的手中?”
声音顿了顿,似在权衡。”
天子陨落,西岐的气运已如断崖跌落。
如今之计,唯有置换……让那兄弟二人的命格对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