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宫阙深处荡出,撞在云海上:“昊天,可是想通了,要来归还天帝的位子?”
昊天的手在袖中攥紧,骨节泛白。”
朕回自己的地方,需要向你禀报?”
“哦,路过啊。”
那声音拖长了调子,“那就留下买路的财货吧。
一人一件先天灵宝,否则,此路不通。”
瑶池的呼吸急促起来,脸颊因愤怒染上薄红。”
荒谬!这般行径,与拦路的盗匪有何区别!”
“本帝此刻,不正是在行劫掠之事么?”
声音里的笑意更浓,甚至带着几分戏谑,“念在道祖颜面,已算便宜你们了。
未曾索要极品灵宝,你们合该心怀感激才是。”
昊天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待朕登临圣位之日,必先踏平你这巢穴!”
他甩出两件光华稍显黯淡的法宝,牵起瑶池的手,化作流光冲向更高处的天庭。
风掠过耳畔,送来身后追来的、懒洋洋的尾音:
“证道成圣?甚好。
本帝掌中的周天星辰,还未尝过圣血的滋味。
届时,正好拿你试阵。”
流光的尾迹轻微地扭曲了一下,但并未停留,径直没入南天门的霞光之中。
交出那两件灵宝实非所愿,却是唯一的选择。
宫阙之内,至少十道晦涩而磅礴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,仅仅感知便令人心悸。
更不必提那传闻中足以绞杀万仙的太古杀阵,即便核心阵图暂缺,困住两位准圣也绰绰有余。
还有那位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妖师,其身影只是隐约浮现,便已带来如山岳般的压迫。
与其在此刻徒受折辱,不如暂且低头。
有些账,不妨留到劫波翻涌之时再算。
只要……只要跨过那道门槛,成就圣人之尊。
到那时,今日轻慢之仇,自当百倍奉还。
捏死那只聒噪的乌鸦,不会比碾碎尘埃更费力。
微缩的宫阙深处,陆压倚在座上,指尖萦绕着刚刚到手的两团温润宝光。
一旁,鲲鹏老祖望着那光华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“陛下何苦如此。
平白为妖族树下一尊未来的大敌。”
眼下妖族的处境,即便有两位圣人隐约站在身后,也不过是勉力维持着不坠的危局。
再去招惹一位注定成圣的存在,实在不明智。
陆压转过视线,唇角仍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”
妖师以为,即便我今日笑脸相迎,他日玄门便会容得下我们这根刺么?既然迟早要刀兵相见,此刻的客气又有何意义?圣人……当年父皇未曾合道,那些圣人,不也得在太阳车驾前暂避锋芒?”
鲲鹏缓缓摇头,目光投向殿外翻涌的混沌之气。”
那时,是因为东皇陛下执掌混沌钟,圣人也需忌惮三分。
如今,玄门之下,已有四位圣人端坐莲台了。”
陆压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叩击,发出断续的脆响。”
妖师,你我都清楚,背后站着两位,已是勉强维持均势。
倘若再有圣人踏足这局棋,你我手中还能剩下几枚活子?”
鲲鹏垂首立在阶下,袍袖中的手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