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步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“需要一场足够大的乱局,让所有人都无暇他顾。”
鲲鹏听懂了言外之意。
他想起北冥海终年不散的寒雾,想起妖族在洪荒各处躲藏时惊惶的眼睛。”
娲皇承诺,若得自由,当助妖族重立天庭。”
“陆压担得起妖帝之位?”
“他的血脉里流着太阳真火。”
通天又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更久,久到鲲鹏几乎以为对方已神游天外。
终于,圣人开口:“告诉她,三日后子时,若她在碧游宫外唤我三声,我便开门迎客。”
“教主应允了?”
“我只说开门。”
通天的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,“门后的路怎么走,得看她自己的脚力。”
鲲鹏深深一揖。
起身时,他袖中滑出一枚玉符——女娲留下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烫。
他握紧它,感受着其中流转的圣力。”
臣这便回禀。”
“不急。”
通天忽然抬手,一道剑气掠过鲲鹏耳侧,斩下他几缕发丝。
那发丝在空中化作青烟,消散前映出女娲宫模糊的轮廓。”
带个信物回去,她看了自然明白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虚空再度裂开。
鲲鹏来不及说话,已被无形之力推入裂隙。
最后映入眼帘的,是通天重新阖上的双眼,以及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。
金鳌岛的海潮声远了。
女娲宫中,正在抚琴的手指忽然顿住。
琴弦震颤,发出不成调的嗡鸣。
她抬眼望向虚空某处,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看见东海上的孤岛。
玉符在掌心碎裂。
青烟升腾,凝成几行字迹:
路险,可试。
三声唤,门自开。
代价另议。
女娲松开手,任由玉屑从指缝洒落。
她走到殿外,仰头望向三十三天外那片永恒的紫霄。
云层深处,似有目光垂落。
她勾起唇角,无声地说了三个字。
“该还了。”
娲皇殿内,那双映照天道的眼眸望向虚空深处,某种凝固万古的漠然正在消融。
指尖划过玉座扶手上细微的裂痕,她无声地笑了笑。
殿宇四周弥漫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波纹,它们扭曲了光线,也让某些束缚变得稀薄。
紫霄宫深处,造化玉碟的轨迹忽然紊乱。
老者垂目凝视片刻,最终将推算终止。
混沌的预兆如蛛网蔓延,却抓不住线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