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语气平淡,却不再使用旧日称谓,“太清于幽冥界与平心论法,玉清在娲皇宫前与女娲谈道,我于金鳌岛向座下生灵传授法理。
而你们……身在何处?”
八景宫中,太上听闻那疏离的称呼,只余一声悠长叹息。
一句“道友”
亦不愿称,往昔“兄长”
之唤更成云烟。
失了通天的“三清”
,还是三清么?
娲皇宫内,女娲因这番话心湖微漾。
记忆被勾起——那日宫门之外,庆云缭绕,幡影幢幢,元始以论道之名行阻拦之实的画面再度浮现。
说是论道,实为封门。
她目光穿透虚空,落向昆仑山玉虚宫方向。
几乎同时,元始天尊感应到圣人注视,亦抬眼望向天外娲皇宫所在。
两道目光于虚无中一触即收。
幽冥深处,平心亦将视线投向首阳山。
地道之力如雾弥漫,隔绝了探查,太上并未察觉。
即便察觉,又能如何?无为之道修至深处,便如深潭纳石,不起波澜,任万钧之力袭来,也只化作无形。
“我等当时亦在教导门人。”
接引沿用通天的理由答道。
通天毫不理会这番说辞。”
不必多言。
现只予两条路选:其一,你们以圣位为誓,言祖龙珠非尔等所取,若违此誓,即刻圣格崩碎,永劫沉沦;其二,随我往紫霄宫,请道祖裁断。”
他此举背后,亦存着削弱玄门声望的考量。
圣人行窃——若此事坐实,玄门颜面何存?这岂是玄门尊者应有的行止?
须弥山巅,空气凝成了铁块。
接引看见那道剑影从云层裂隙中垂下时,指尖的佛珠串应声而断。
檀木珠子滚落石阶,弹跳的声响淹没在风里——那风正从东方来,带着海水的咸涩与铁锈的腥气。
他记得三百年前在东海之滨闻过同样的气味,那时通天教主的袍角还沾着未干的潮痕。
“东西。”
声音是从头顶压下来的,每个字都像淬过寒潭的冰棱。
准提的喉结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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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袖中的手掌正渗出冷汗,黏住了内衬的绢帛。
西方教众此刻应当正在山腰的经堂早课,诵经声会顺着石缝爬上来,但现在什么也听不见。
只有剑鸣,细密如春蚕食叶,却又沉重得像整片天空正在缓缓倾轧。
“我们没有。”
准提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出去,轻得可笑。
石阶开始震颤。
不是那种蛮横的摇晃,而是某种极其精准的剥蚀——仿佛有看不见的刻刀正沿着山体的骨骼游走。
接引猛地抬头,看见四道青灰色的光柱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,它们切割云层时发出布帛撕裂的锐响。
阵图在穹顶展开的瞬间,他嗅到了雷暴前臭氧的辛辣。
“你要毁了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