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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（第3页）

否则，不必谈诛灭，连封印也只是妄想。”

停顿片刻，那无感情的声音继续道：“他掌着混沌钟，以他那般烈性，若至绝境，未必不会震碎钟体，让洪荒重归混沌，再演地水火风。

洪荒若毁，你我乃至天道圣人虽不会湮灭，但修为必将折损大半——此事，你须斟酌清楚。”

天道没有情绪，却剖开了事实的骨髓。

洪荒世界纵使崩毁，其作为半步大道所创的雏形框架却不会真正消亡。

圣人出手，顷刻便能重立地水火风，造化万物，在这框架上再塑一方新天地。

就像星辰陨落，大地依旧存在，至多留下几道裂痕罢了。

通天教主斩断了与三清亿月的因果，又亲手碎去圣人道果，叛出玄门——这般决绝，岂是常人所能为？

他确实是个狠角色。

且不提割舍漫长岁月的情分，单是自碎圣位这一桩，其余几位天道圣人恐怕连想都不敢想。

圣人之身超脱万劫，不染因果，言出即法，更凌驾众生之上。

习惯了俯视苍生，受尽朝拜，谁愿主动舍弃这般尊荣？而非圣之人，每逢量劫降临，皆有陨灭之危。

“东方……”

鸿钧眼中掠过一丝锐光，“我这便传令诸圣，即刻搜寻鸿蒙量天尺。”

话音未落，身影已碎开虚空，消失在天道领域之中。

天道凝视着他离去的位置，低语如风：“你不愿彻底合道，便永远只是伪天道境，掌不了洪荒天道的全部权柄。

你永远无法真正主宰这片天地。

若你舍去自我意识，以身为舟，我借你之形行走洪荒，你不依旧风光无限？何必执着。”

它不理解鸿钧为何拒绝。

不过是交出意识而已，躯壳仍是他的。

有失必有得，有得亦需舍，世间从未有两全之法。

舍弃一些，才能换取另一些——这本就是天地平衡的法则。

可天道终究无情，永远不会明白何为七情六欲，何为野心勃勃。

它的本质，始终是一团至公无私的规则。

若真合道，天道将更加公正，且能踏足洪荒。

而鸿钧所求，却是让天道生出情志，由他吞噬天道，自己成为洪荒的天道，让万物随他心意运转——他要这洪荒只属于他一人，而非万族共有。

天道忽然生出一丝悔意。

或许不该选鸿钧作为合道者。

这个合道者……太不听话了。

鸿钧回到紫霄宫，没有丝毫耽搁，即刻向东方三位圣人降下法旨：搜寻鸿蒙量天尺，不得有误。

东方仅存的三位天道圣人静立云端，各自收到了那道来自紫霄宫的法旨。

老子垂下眼睑，元始天尊眉头微蹙，女娲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的云纹。

他们谁都没有开口，但相似的困惑在彼此间无声流淌——那位早已与天道相合、执掌造化玉碟的存在，为何要大费周章寻找一件后天而成的功德至宝？

疑问归疑问，圣念已如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漫开。

神识扫过之处，山川河流、草木虫蚁、修行者与凡俗生灵，皆在那一瞬感到某种至高无上的注视掠过神魂，仿佛最隐秘的角落也被照亮。

然而有几处地方，圣念的潮水撞上了无形的壁障——那是其他圣人道场，同等级别的屏障隔绝了一切窥探。

东方大地被反复检视，每一寸土地，每一缕灵气波动，皆在圣人眼中无所遁形。

没有，什么都没有。

那柄应当散发着独特功德金光的尺子，并未出现在任何角落。

要么，它尚未真正现世。

天机未至，纵是圣人也难窥定数。

要么……它已落入某位圣人之手。

老子缓缓睁开双眼，目光投向东海方向。

元始与女娲几乎同时心领神会。

东方地界，除了他们三位天道圣人，还剩谁？那位虽已非天道圣人，却仍是混元大罗金仙的通天教主，他的碧游宫，正是圣念唯一无法触及的东方之地。

紫霄宫中，接到回禀的鸿钧道祖罕见地沉默了片刻。

通天……是因为那些回归的盘古开天功德么？功德加身，气运便如烈火烹油，连出门都可能撞见机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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